第1卷 第29章 出門買菜

等到大哥走了，小五兒又從門口鉆進書房。

“二爺，這會兒我可算全明白了！不是我說，大爺可想不到這里面的門路！湯主管嘛，他也許想得到，卻只想給自己多撈點，哪兒有二爺您這樣的魄力啊。”

謝聿鐸輕笑一聲，隨意把長翹到榻桌上。

“你倒也不傻。若是有心，肯跟著我幾年，慢慢也都能學會。”

“我還有一點兒想不明白，既然您都知道，為什麼讓大爺去找人吃飯談事呢？自己去，豈不更好？”

“因為……沒意思，還不如回家跟媳婦吃飯有意思。”

說到這兒，忽然想到了什麼，放下賬本。

“對了，是不是快到午飯時候了？”

小五兒麻溜地出去，抬頭看看日頭，又跑了回來。

“午飯還得一炷香時間呢，二爺且再等等。”

為了準備這頓午飯，沈綺可起了個大早。

天沒亮，就收拾妥當後，出了東廂房。沒想到，小玉鏡起的更早，早就在院子里等了。

今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後街買菜。

前一天，二嬸已經給沈綺拿來了今日要用的銀兩和賬本，上邊記著以往買菜的價格、分量和總開銷，沈綺都已經翻看過了。

這一大早，要買夠謝家人一天三頓的吃食，和前頭鋪子午飯所用的食菜蔬。

沈綺沒直接出門，而是帶著小玉鏡先去了廚房。

廚房有兩個廚娘，周大娘，李大娘，并雲姨娘，共三個人。

周大娘、李大娘剛過來，連圍還沒穿上，雲姨娘倒是來得早，依舊穿著一洗得褪的舊服，已經在自顧自往水缸里打水了。

沈綺到了廚房，兩位廚娘都忙不迭地圍了過來見新。

等一一見過，沈綺笑著說明來意——自己畢竟是第一日當差，須得帶著個經過事的人隨同，一起去後門買菜。

心中早就想好了，最好是雲姨娘能一起去，好歹也是長輩，想來，不會在家用上蒙騙自己。

聽完沈綺的話，雲姨仍低著頭做自己的事，眼睛也沒看，只是低聲囁嚅著說些什麼。

沈綺聽不清楚說什麼，正準備靠近一些，再問問時，周大娘悄悄地拉了一下的角，并給了一個眼神。

沈綺心領神會，從廚房里走出來，想聽聽周大娘要說些什麼。

周大娘材胖胖的，圍扎在腰間，顯得鼓鼓囊囊的，看起來非常結實。

“這姨娘啊，怪的很！來了這幾年，向來是什麼事都做，什麼話都不說，只在背地里跟自己兒子，也就是鑠兒小爺說上幾句。若是有人走來，就不說了，問急了，也就小聲說幾個字，有時能聽見，大部分時間都聽不見。”

李大娘材瘦削，這時也走過來，在一旁了句。

“要說是個傻子吧，干啥就干啥，啥都干得很好，倒是像個不錯的丫鬟，但卻一點也沒有姨娘的樣子。”

沈綺聽了，也覺得有些奇怪。

周大娘見二想人陪著買菜，手腳麻利地在灶臺上添了水，生了火，然後慢慢燒著，自己陪著沈綺和玉鏡一起去買菜。

幾人一起開了後門，來到後街。

後街是條小巷，不比前邊的銀獅街寬闊，倒也很是熱鬧。

早市上，擺滿了各種攤位，有賣新鮮蔬菜的、賣煎餅包子的、還有擺著一筐筐甜果子的，攤主們吆喝來，吆喝去，賣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便宜賣，便宜賣，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我家的梨子又甜又脆，不好吃不要錢！”

“熱騰騰的包子，香噴噴的饅頭，客快來買呀！”

“東街走，西街走，看看家中有沒有，小娘子，看一下，看看家里要不要，若是要了你莫走！”

沈綺剛買了幾樣菜蔬，又被賣聲吸引住了，停住了腳。

看著小攤子上水靈靈的橘子，黃澄澄地挨著著擺在一起，跟一堆小燈籠似的，煞是可。

“這橘子是怎麼賣的？”

“這位娘子，這可是南邊剛運過來的桔，只要二十文一斤，全城都沒有這個價，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啊！”

周大娘聽見這個價格，撇撇，低聲提醒。

“二，前邊攤子上的大黃梨，只要五文錢一斤，正當季呢！”

沈綺沒理，蹲下子。

“能先嘗一個嗎？”

“能能能，先嘗後買，知道好歹！”

小販兒挑了一個略破了皮的桔，遞給沈綺。

沈綺接過來，剝開皮，自己先嘗了一瓣，果真是一般的甜。

把桔掰開，一大半兒遞給了玉鏡，剩下一小半兒給周大娘嘗嘗。

“嫂嫂，真甜！”

“哎呦呦，這麼貴的橘子，抵得上豬的價了，若再不甜，可不是搶錢嘛！”

周大娘還是嫌貴，以往跟著二房太太出門，從來都只買最便宜的果子。

當然，二房太太自家想吃的，就額外再買。

給外人吃的嘛，自然是越省錢越好。

沈綺挑了二三十個，小販兒稱了一稱，“三斤四兩！”

沈綺沒還價，只是讓他多送了一個橘子，又讓送了兩個平日見的好果子，都遞給玉鏡吃了。

玉鏡眉開眼笑，在家里，有這樣被明目張膽偏的時候。

周大娘瞅著幾十個銅板出了腰包，好幾次張了張，到底沒說話。

這剛過門的二，到底是年輕，不比二房太太，總是打細算。

沈綺一路走，一路采買果蔬，從東到西，剛轉了一圈，就買得滿滿當當。

一只宰過的大，一尾活魚，一長條五花，三四十個蛋，一大把水靈靈的清芹菜，一大把黃韭，一筐子青豆，兩三節新鮮的雪藕，二三十個橘子……

這些東西一樣一樣買下來，三個人都快抱不下了，絕對比二嬸平日買的多。

周大娘一手拎著一個大，另一只手提著蹦的大活魚，忍不住出言提醒。

“二，你得買一樣，記一下賬！這麼糊里糊涂買了，來日啊，賬本可就算不清了。”

沈綺笑道：“說的是呢，這賬可得記好了！”

可直等回了後院，那賬本一次也沒掏出來看，一筆也沒往上記。

周大娘心里直嘀咕，這二，果然還是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