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5章 放心的岳父岳母

夜，洗漱後，兩人回屋的路上，沈綺趁著周遭無人，拉著他瞧花墻上的。

“上次，你家來送聘禮的時候，嫂嫂就是讓我從這兒往外瞧的。”

謝聿鐸湊過去看了看，只不過量高，得低著頭去瞧，故意說：“什麼也瞧不到。”

沈綺笑罵：“傻話，這會兒三更半夜，自然什麼都看不到了。”

謝聿鐸笑問：“那天你在瞧什麼？”

“瞧瞧你長什麼樣唄！”

謝聿鐸拉住妻子的手，低聲量。

“我第一次來你家的時候，不是已經瞧過了嗎？”

沈綺一驚，連連驚呼。

“哦哦，原來那日你真的瞧見我了。”

謝聿鐸長眉一挑，很是得意。

“自然是看到了。”

他認真想了想。

“那天，我瞧見你端著茶盤出了房門，一開始裝模作樣，很是斯文的樣子，剛走兩步，一到沒人的地方，你就跳起來了。一邊走，一邊把那茶盤子舞得虎虎生風，活像是……一只剛下山的小老虎。”

“唉，那都怪我家小弟，若不是他爬在樹上，說不定我就能溜走了。”

謝聿鐸笑著刮了刮沈綺的鼻尖。

“我可得多謝他，如若不然，哪里找得到這麼好的小月兒做媳婦？”

沈綺捂著笑。

“你若是誠心謝他，明日就去西街，找一個二的小子打上一架，若是贏了，比謝他什麼都高興呢！”

“為什麼要打架，萬一我輸了，又怎麼辦？”

拍了拍他的實板，極為自信。

“你指定能贏。人家才十二歲！”

把當時弟弟說的話講給他聽，兩人都樂了。

說著笑著，兩人快走到屋子門口，謝聿鐸又問：“難道，你那日沒曾瞧見我？”

這個嘛，沈綺有點難為，心虛囁嚅。

“看是看到了，就是有點……”

“離遠了，沒看清？”

他猜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對對對。”

沈綺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拼命點頭，忙轉去開房門。

謝聿鐸瞧這丫頭的語氣，察覺哪兒不對勁，一進門，就拉住，輕輕摁在了剛合上的門板上，青筋分明的手微微用力。

“難不，你沒瞧見我？”

沈綺掙扎未遂，只能坦白。

“我……一下子看到了你們兩個人，卻不知道哪個是你。”

謝聿鐸大失所。

“原來，你不是對我一見鐘，見起意啊！”

沈綺笑著捶他，又怕他真的傷心，連忙解釋。

“我雖然不知道哪個是你，但是我看上的是你。後來，我還生怕自己弄錯了人，所以嫂嫂才帶我去瞧一眼的。”

趁著謝聿鐸擁懷，又補充了一句。

“我當時就想，如果不是你，我寧可不嫁。”

“真的嗎？”

他低下頭，嗅著發上的清香，輕聲問。

“比珍珠還真！”沈綺學他的話。

謝聿鐸很是滿意。

“那你第二次去瞧的時候，瞧清了嗎？”

沈綺哼了一聲。

“還說呢，你和哥哥背對著我們，又一直不回頭。我……等了半天，只看到了你的……鼻子。”

謝聿鐸輕輕一笑，低頭用鼻尖去秀氣的鼻尖。

“是為夫的錯。那你覺得鼻子長得怎麼樣？”

“嗯，很大，很拔，好看。”

“那你在花轎里的時候，有沒有擔心過，嫁給一個鼻子好看，卻塌眼睛、爛的丑八怪？”

沈綺在他的懷中笑。

“那倒沒有，只是有點可惜，兩次都沒有看清楚而已。”

謝聿鐸一把抱起，大步往床榻走。

“來來來，為夫這次一定讓你看清楚。”

……

第二日午後，小夫妻倆辭別了沈家爹娘、哥哥嫂嫂，還有小猴兒。

謝聿鐸先扶著沈綺的手坐上車，等坐穩了，才去牽馬。

沈家夫婦對視一眼，很是滿意。

這個婿不僅見過世面，而且明沉穩，家中的生意在他心里一清二楚，也能說的頭頭是道。

最難得的是，知冷知熱，愿意照顧自家最疼的小兒。

再瞅瞅，兒向夫君的眼眸中滿是意，二老總算是完全放心了。

臨走前，沈綺對張氏說，日後自己不在家，只怕娘親嫂嫂辛苦，不如讓四兒長久地在家幫工。

一來能做些灑掃的活計，二來家孩子多，也能多一份長久的家用，省的四兒今兒在這家洗，明兒在那家搬貨。

張氏嘆一口氣。

“上次遇見娘，我也問了，說是這幾日就不讓四兒出來做工了，預備養上個把月，好日後相看人家。”

沈綺驚訝，“四兒還十三歲吧，這麼小怎麼能相看嫁人呢？”

“家又要添新孩子了，又多了一張吃飯的……”

沈綺默然。

四兒家里排行第四，上邊有三個哥姐，下邊有一群弟妹，爹娘本就好吃懶做，卻不耽誤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

剛八九歲的年紀，四兒就被趕出來做工掙錢，多虧了勤快能干，再加上鄰居們照顧，一家子才能活下去。

沈綺向來喜歡機靈麻利，像妹妹一般待，沒想到自己滿了十八歲才嫁人，還這麼小，就要被嫁出去了。

後半晌，沈謝夫妻兩人回了謝家。

一到家，謝聿鐸被爹爹走了，沈綺就把爹娘給謝家眾人準備的禮一一送過去，連二嬸家也有份。

沈綺去之前，二嬸正跟二叔抱怨。

“我瞧得清楚，昨日老二就是乘著一輛大車去的！我只覺得疑，往日租車，從未見過這個樣式的，還恍惚記得，縣鐘首富家朱大戶家就有一輛，還是從省城買來的。

今日，我估著他們後半晌要回來，早早就去門口等著了，從吃了中飯，等到日頭朝西，果然被我等到了。

你猜怎麼著？馬車比朱大戶家的還強些，外邊是五花的流蘇，那麼大的車箱，連上車的凳子都是柏木做的，里里外外一算，說也要六十兩銀子！”

二叔盤坐在炕榻上，悶聲道：

“二郎在外邊這幾年，不得有己銀子，又不是花的家里的賬。年年盤點采買花銷，賬上都是足數的。”

“呸，你會看賬本嗎？只怕是被人把家了，你還在睡里夢里。”

“我是看的不好，還有銘兒呢。他也對過賬，確實是沒問題的。這車，許是二郎的己錢？在外邊走南闖北的，哪能空著錢袋子呢，我早說，讓銘兒替老二出去兩年，你只是舍不得。”

“哼，外邊那麼苦，風吹日曬不說，說不好還有盜賊、流寇！寧可賺些銀子，我也不愿意讓他出門。你又是個天底下最沒出息的，不得我自己辛苦些，才撐得住這個家。”

二叔不說話。

“不過，既然他有了新車，那就是咱們謝家的，既然是咱家謝家的，就有我們的一半兒。日後走親訪友，咱們也不用曬著日頭去了，也省的租外邊的轎子，臟兮兮的，不知道誰家的手過。”

“嗯，都隨你。”

二嬸又想了一想。

“等老二以後再出去，我就把車拉到咱們家院子里。到時候，東院里只剩下個丫頭片子和面皮薄的新媳婦，還能和我爭？若要用時，來找我借，也就是了。”

三下五除二，這輛新車子就是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