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 5 章 送聘禮的排場

這樁親事得太快、太順利了，不僅出乎沈家眾人的意料，也實實在在給了白河鎮的街坊們大大的意外。

等到謝家登門送聘禮的那日，整條街的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鬧了。

倒也不怪大家湊熱鬧，實在是這排場太大、太隆重了。

謝家一共來了兩匹大馬、三輛大車。

準新郎謝聿鐸自然騎馬走在最前邊。

中間第一輛車是謝家年過六旬的老祖母吳氏和的小丫鬟。

第二輛車是謝家大房長子謝晏，也就是準新郎的父親。

第三輛車是謝家二房謝昂、馮氏夫婦。

騎馬走在最後邊的是謝家大郎謝聿銘。

謝家二郎的下聘禮，連久不出門的祖母吳氏都請出來了。

實際上，吳老太太是不打算來的，有鐸兒父親、二叔二嬸持著就行了。

可是，得知鐸兒要訂婚後，喜出外，因為老大媳婦沒了，就吩咐老二媳婦準備自己早就安排好的聘禮單子。

沒想到，老二媳婦藏了私心，把聘禮單子上的好東西都掐了個尖，又找些不值錢的尋常玩意兒塞了進去，以次充好，看上去滿滿當當，其實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老爺們家家的，哪里懂得這些？

但是十七八歲就出門遠行的謝聿鐸，最懂這些。

不僅懂，他還很留心。

一手拿著單子，一手對著件，樁樁件件清點清楚，剛查點了三分之一，二嬸的臉上就掛不住了。

謝聿鐸并不拆穿，順著二嬸的話，笑呵呵地只說不用查了。

轉頭，就把對不上數目的單子遞到了老太太跟前。

這樣狗、以次充好的事，他在外闖多年，不知見過多，二嬸竟然打主意打到自己最重視的聘禮上來了。

最終老太太大發雷霆，把二叔過去大罵了一頓。

二叔這輩子最怕兩個人。一是堂上的老娘，二是屋里的媳婦。

二叔挨了一頓罵，又不敢回屋沖二嬸發火，只是忍氣吞聲、好說歹說，媳婦還是不肯將吃進里的好東西吐出來。

最終，還是扯下遮布，明說老太太已經都知道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終究是把東西原模原樣地送了回來。

為了這件事，老太太便有些不待見二嬸，二嬸整日家心中也有些氣。

昨日，老太太在早飯時發話，自己要親自給二孫媳婦送聘禮，二房的夫妻兩個就不用去了。

二嬸馬上就不干了。

自己兒子五年前定親時，老太太推說子不好不去了，只讓二房夫婦自己去提親下聘。

到了二郎這次，又能親自去了？

老太太不急不緩地攪著碗中的米粥，不急不緩。

“個中緣由，你自己清楚，還要我說嗎？”

這話一出，二嬸還好，的兒媳婦孫氏立馬就坐不住了，臉通紅，就連老大謝聿銘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祖母，不是說不提這事兒了，都多年了，還老說。”

老太太氣定神閑。

“又不是我挑的事，你娘非要問，我能怎麼說？”

孫氏立刻用眼神剜了那多事的婆母一刀，只說吃飽了，推了碗筷，就回房了。

為著這場風波，二嬸不讓來也要來，還拉著自家男人一起。

憋著勁，一定要找出沈家的病來，好歹也要給自己家爭一口氣。

白河鎮眾人哪里知道這里的風波，只瞧著謝家人騎著高頭大馬，一連三臺大轎，在小鎮上實在難得一見，都紛紛來看熱鬧。

瞧見了送的聘禮，更是嘖嘖稱奇。

十六盤羹果茶餅、四套錦繡服，六方織金錦帕，板栗、榛子核桃、紅棗、花生、桂圓、瓜子等各干果、白米、白面、綠豆、紅豆、黃豆小米等五谷糧食、各布匹、絹帛。

還有幾樣致小木盒子裝著的藥材、香料，看得人琳瑯滿目，眼花繚。

共計二十抬，每抬上面都放著大紅雙喜，煞是好看。

又有八十兩白花花的白銀禮錢，雙對的金戒指、金手鐲、銀項圈……

滿滿當當，放在大紅緞子墊著的黃銅托盤上，流水一般送進了沈家門上。

看熱鬧的街坊七八舌。

“乖乖，現在的一石米價才八錢銀子，就夠我們家吃上大半年了。這禮金整整八十兩銀子，這得能買多大米啊！”

“我家鋪子三五年也掙不了這麼些錢！”

“看那對兒手鐲，明晃晃的，怕是純金子！就算是銀子包金，也值不錢呢！”

“我細看了看，肯定是金的！我長這麼大，也沒在咱們這兒見過這麼貴重的聘禮！”

白河鎮一般的鄉鎮人家，能拿出十兩銀子，買上一個金鐲子的聘禮，已經是數一數二的豪闊了。

像謝家這樣的平山縣人家，也難有這麼大方的手筆。

這也有個緣故。

謝家二郎，自十八歲起便離家遠行了，一路上風餐宿，披星戴月，不了經歷了各種艱辛。

而今的謝家能年有余慶，不得這個孫子出的大力，吳老太太對此心知肚明，因此，這次準備的聘禮本就格外厚些。

再加上又出了老二媳婦克扣聘禮的這件事，給一向不理家事的老太太提了個醒。

原來，連如此重要的聘禮之事，老二媳婦都敢手腳，那平日里定然沒從老大家那里撈好。

想到此，老太太不怒從心起，決定在原本厚的聘禮之上，再加一份厚禮。

更何況，這些年謝聿鐸在外邊往來采買，見過不好東西，自己也有些積攢，又特意以亡母的名義添了一些，就越發顯得盛了。

謝家的聘禮送的這麼盛，把沈家人也嚇了一跳。

原來早就看過聘禮單子，心中有了計較，特意把家中修整一番，準備停放聘禮。

誰曾想謝家竟然送來了這麼多，眼看著院子里都放滿了，聘禮盒子還沒能全抬進門。

沈紹臨時開了前邊的店鋪門，直到把柜臺都放滿了，才算是終于全迎進了門。

張氏見院里人多東西多，就先將要的禮銀、金銀件等鎖進臥房，又把羹果茶餅等拿出一些，當場就散給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們。

讓丈夫、兒子招待男客人，自己和兒媳婦招待賓，又托付大兒子的岳父母幫忙照看院里放的布匹等東西。

除了年紀最小的沈紀到跑，一家人都忙中有序，竟然一不。

至于最心的小月兒，平日里來客人數最忙，今日倒是最清閑的一位。

正端坐在自己的閨房中，等著一波波兒的客前來恭喜，對打趣。

是害臉紅，就夠辛苦的了。

這個嬸嬸說：“謝家不愧是平山縣的大戶，瞧瞧今日送來這麼多聘禮，禮金就是白花花的一盤銀子，瞧著有百十兩呢，真是有錢！”

那個大娘說：“我瞧著，那送聘的婿人長得也俊俏，騎在那高頭大馬上，把你家哥哥都比下去了！”

又有一個鄰居嫂子說：“咱們的小月兒，生得也這麼，跟俊郎君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聽著眾人的打趣，沈綺低頭紅了臉。

許是因為屋里人多，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手心里也有，心里直打鼓。

他，不知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個大嬸的喊聲，“來來來，都讓一讓，貴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