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十九章：主僕

孟瑤從板床上坐起，頭發睡得糟糟的，還著兩稻草。

“邪門了，景寒宮這鬼地方，平日里連個耗子都不來，今天這是怎麼了？”

走到院門口，就見一群人正對著景寒宮指指點點。

為首的是個穿青灰褙子的中年婦人，頭戴銀釵，臉拉得老長。

後還跟著四五個宮，兩個小太監，一個個趾高氣揚的，跟抄家似的。

“你這老貨，咱們奉上令清點各宮被大雪垮的屋舍，你居然敢攔？你有幾個腦袋！”

尖嗓子的小太監往前邁了一步，手就在劉婆子胳膊上推了一把。

劉婆子被推了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可還是趕忙穩住子，哈著腰，一副奴婢膝的模樣。

“是是是，公公教訓的是，不過宮里住著貴人，還請公公稍待，容奴婢進去通稟。”

此時的劉婆子有苦說不出，經過這陣子和孟瑤的接，發現對方隔三差五就會在冷宮里面消失。

按理說早就應該上報，可孟瑤那神出鬼沒的手段讓劉婆子膽寒，尤其是那澆不滅的火罐子。

所以才死死攔住對方一行人，生怕惹惱了那瘋婆子，拉著大家來個同歸于盡。

退一萬步說，即便沒有惹到孟瑤，那萬一趕上消失怎麼辦？

“放肆！”看到對方依舊不肯讓開，那小太監自覺失了面子，扯著公鴨嗓子就罵。

“你莫不是在冷宮待久了，壞了腦子不？”

說著話，小太監瞄了一眼旁的婦人，見冷著臉，小太監像是打了一般，抬起手就要給劉婆子長長記。

劉婆子眼看要挨打，也不敢躲，只是把眼閉了起來，擺明了打算抗。

“慢著！”

孟瑤慢悠悠從門後走出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頭發披在上，棉襖袖口還磨破了個，整個人著衰樣。“一大清早的，吵吵什麼呢？擾了我的清夢。”

院里瞬間靜了。

那領頭的婦人瞇著眼，上下打量著孟瑤，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孟貴人？”

有點不敢信，本以為景寒宮就只剩個看門老媽子，沒想到這位廢妃居然還活著，似乎活的還不錯？

孟瑤斜靠著門框，雙手環在前，“你認識我？認識我還不趕過來行禮？”

中年婦人倒吸一口冷氣，進宮幾十年了，什麼人沒見過？

有那哭哭啼啼求修葺的低位嬪妃，也有端著架子賞銀子的高位娘娘，可偏偏就沒見過被打冷宮還這麼囂張的廢妃。

沖著方才要手的小太監使了個眼，那小太監心領神會，指著孟瑤喝道。

“大膽！不過是個冷宮棄婦，也敢跟周嬤嬤這麼說話？你是不是在冷宮待傻了，忘了宮里的規矩？”

周嬤嬤笑了，雖然角的弧度不大，可孟瑤還是清楚的看到了的表。

“規矩？你個閹貨也敢跟我講規矩？你爹娘生你出來，就是讓你當閹人的嗎？”

孟瑤說完差點笑出聲來，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太監，除了面白無須，聲音尖銳，似乎和別的男子也沒什麼不同。

“我是當今皇帝蕭承朔親封的貴人，即便是如今冷宮，可依然是主位，你不過是個沒的貨，你也配跟我講規矩？”

看到那小太監被孟瑤制，中年婦人不得不開口，“奴婢周氏，奉侍監命令，清查各宮雪後損毀，登記造冊，以便修葺。”

“貴人既在宮中，便請移步一旁，容奴婢們清點屋舍。”

這話說的不卑不，明面上是請示，實則是拿侍監出來人。

周氏：你不是狂嗎？我是惹不起你，但你惹得起侍監的樸公公嗎？那可是陛下的太監，侍監就是他老人家在統領呢！

孟瑤撇撇，滿臉不屑。“你在威脅我？”

周氏搖頭，面嚴肅，“奴婢不敢！”

孟瑤往前走了兩步，直直湊到了周氏面前，語氣輕的說道：“你再跟我嚷嚷一句，我就一頭撞死在這景寒宮的臺階上。”

的語氣輕飄飄的，就像在問今天早上吃什麼似的。

“我反正爛命一條，就是不知道周管事能不能抗住這苛待冷宮妃子，人致死的罪名了。”

“哦，對了。也許我死在這里的消息，本傳不到陛下耳中呢？周管事要不試試？”

瘋了。

在場所有人腦子里都冒出這兩個字。

宮里的人要麼爭寵要麼忍，無論怎樣，都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可孟瑤的語氣太隨意了，隨意到讓人覺，真的不拿自己小命當一回事。

周管事臉變了。

本就是走個過場，順便撈點油水。

真要是死了一個貴人，哪怕是被打冷宮的貴人，那後果也不是一個管事能擔待起的，畢竟會來冷宮辦差的宮人，都是沒什麼背景的。

“貴人說笑了。” 周管事換了笑臉，轉頭就給了那小太監一掌，“沒規矩的東西，還不給貴人賠罪！”

那小太監捂著臉，憋屈的給孟瑤行禮。

孟瑤看也不看那小太監，只是拉著頭發上的稻草：“跪下！”

周管事又想發怒，可看到孟瑤眼里的冷漠，只能是咬牙，“貴人的話沒聽到嗎？還不跪…”

“我是讓你跪下！”

孟瑤發聲，打斷了周管事的話。

周管事滿臉不可置信，用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見好像不服，孟瑤扔掉稻草，抬手就是一掌。

“啪”

“侍監是吧？”

“樸公公是吧？”

“ 他能指示你，那我呢？我就問你，我能不能指示！”

周管事沒想到，一個被關在冷宮三年之久的人，竟然還敢手打人，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能，貴人也能指示。”

孟瑤嗤了一聲，沒再揪著不放。心里門兒清。

對付這些惡奴，不能講道理，就得比他們更瘋更不要命。

只有你擺出大家一起死的架勢，他們才會低頭。

劉婆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行了，清點吧。” 孟瑤往臺階上一坐，隨手揪了枯草叼在里，“劉婆子，去給我弄點吃的。”

劉婆子紅著眼點頭，在冷宮里這些年，從來都是給別人賠笑臉、挨掌，頭一次有人替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