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禾自覺地走到隊伍末尾,前面排著十幾個形形的人。
最前面是一位矮人,絡腮胡子編了兩辮子垂在前,正和旁的人低聲談著什麼。
再往前看,還有一個全裹在鬥篷里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但鬥篷邊緣時不時飄出細碎的冰晶,落在地上隨即化開。
隊伍移得不算慢,大約等了十幾分鐘,蘇意禾就走到了拱門前。
門口站著兩名守衛,披銀灰輕甲,面容嚴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後拖著一條茸茸的狐貍尾,尖端泛著銀白的澤。
“邀請函。”
左邊的守衛出手,作干脆利落,語氣平平的,顯然今天已經重復這句話無數遍了。
蘇意禾連忙把燙金邀請函遞過去。
守衛接過去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目在手腕上那一圈安靜的菟花藤上停了片刻,隨即把邀請函遞還回來。
“場費,三枚銀幣。”
蘇意禾角微微了一下,但又很快了下去。
默默從系統背包里劃出三枚銀幣,銀一閃,落進了守衛遞過來的皮質錢袋里。錢袋手發出叮當的清脆聲響,守衛點了點頭,側讓出通道。
“請進,祝您在菲厲斯卡愉快。”
蘇意禾抬腳過那道石拱門的門檻。
一步之遙,天翻地覆。
腳下踩著的從沙土路變了青石板,路面打磨得溫潤,隙間嵌著細碎的彩石子,在日下折出斑斕的影。
街道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各式建筑,木質的、石砌的、甚至有完全用藤蔓編織而的屋舍,每一棟都別匠心,窗臺上擺滿了盛放的鮮花,垂落的花藤在微風里輕輕晃。
遠的天際線不再是公路世界那種空曠荒蕪的灰黃,而是一片深淺織的藍綠,層層疊疊的樹冠像起伏的波浪,一直延到視野盡頭。
空氣里飄著食的香氣和花朵的清甜,偶爾還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從高灑落。
蘇意禾站在街口,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哪里是公路求生游戲該有的樣子,分明是誤闖進了某個話繪本的封面。
緩步往前走,目貪婪地掃過每一細節。
街邊的糖果鋪子門口掛著一串串會發的棒棒糖,一個穿著圍的鼠人族老板正踮著腳往架子上碼放新出爐的糕點,烤箱的熱氣裹著麥香飄出來,勾得人胃里一陣。
就在看得神時,旁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你好……客人,請問您也是來參加流會的嗎?”
蘇意禾循聲低頭,看見一個大約只有腰部那麼高的小影正仰著頭著。
那是一個樹人族的小家伙,軀由棕褐的木質構,表面紋理細,看起來像一棵被心雕琢過的小樹苗。
它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頭頂那一簇葉子紅彤彤的,像燃燒的小火焰,在一片青翠滴的綠植被中格外扎眼。
蘇意禾眨了眨眼,下意識掃了一圈周圍。不遠還有幾個樹人族的路人,有的高挑拔,有的矮小結實,但不管形如何,他們頭頂的葉子都是清一的翠綠,但眼前這個小東西,紅得像一小團火炬。
“我、我可以給您帶路!”
小紅樹人見沒有立刻走開,聲音稍微大了些,但依舊帶著點張。
“我對小鎮很的,知道哪家的東西好、哪家的價格公道,還能帶您逛到流會開始。只要……只要十個銅幣就行。”
它說著出一雙小小的木質手掌,掌心朝上,局促地等著回應。
蘇意禾還沒來得及開口,斜刺里忽然進來一個高大的影。
一個比高出大半個頭的綠冠樹人幾步過來,壯的手臂一就把小紅樹人往旁邊撥開,作毫不客氣。
“滾開,怪!”
那聲音啞,帶著明晃晃的嫌惡。
綠冠樹人把小紅樹人推到一邊,立刻換上一副殷勤的笑臉,彎下腰來湊近蘇意禾,他那張木質面孔上裂開一個夸張的弧度,像樹皮被生生扯開的紋路。
“客人客人,看看我!”他拍了拍自己壯結實的樹干軀,“我在這小鎮活了四十多年,每條巷子每塊磚都認得清清楚楚,比那個小紅怪靠譜多了!您雇我,保證讓您逛得舒舒服服的。”
蘇意禾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的目越過綠冠樹人的肩膀,落在被推到旁邊的小紅樹人上。
那個小家伙正低著頭,一雙木質的眼睛盯著地面,紅的葉片微微耷拉著,像被霜打了的芽。
它慢慢站直,面無表地拍了拍擺上沾的灰,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對待,準備轉默默離開。
“等一下。”蘇意禾開口了。
小紅樹人的腳步頓住。
蘇意禾繞過綠冠樹人,幾步走到它面前,蹲下,和它平視:“就你了。”
綠冠樹人的笑臉僵在了臉上。
“客人,您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蘇意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平靜,“我就要這個紅的樹,我喜歡特別的。”
綠冠樹人的木臉表扭曲了一瞬,顯然沒料到這麼干脆。
他張了張,又看了小紅樹人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不住的不甘和惱怒,最終卻只能重重哼了一聲,轉大步走開了,腳下的青石板被跺得咚咚響。
小紅樹人站在原地,完全呆住了。
它那雙木質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紅的葉子簌簌抖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麼。
“客人……”它的聲音有點發,“您、您真要雇我?”
蘇意禾笑了笑,從腰包里出五枚銅幣,放進那只小小的木質掌心里。
“我先給你一半,等易過後再給你剩下的一半。”
銅幣落上去發出清脆的撞聲,小紅樹人下意識收攏手指攥,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銅幣,又抬頭看了看,整棵樹都像是被澆了一瓢溫水,葉尖都微微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