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羨讓裴玄領路,打算去一趟承乾宮。
太子跟在郁羨後,腦海里突然生出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這君,該不會是自己睡不著,就隨便找了個由頭,讓他們都別睡了。
太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不然,以他和溫太傅那點微薄的,至于讓他大半夜不睡覺,宮為他的孫,求一道退婚的旨意嗎?
太子壯著膽子,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郁羨挑了挑眉道,“您又懂了?”
在太子詫異的時候,他又補了一句。
“腦子是個好東西。”
太子:“……”他覺得郁羨在罵他,可他沒有證據。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會想著岔開話題。
裴玄突然看到,郁羨今日穿了一套青雲的衫。
在他印象里,君多穿墨和玄,再不然就是絳紫的衫,低調又矜貴,致漂亮得不像話。
倒是難得見他穿如此清雅的。
郁羨注意到他的目,難得主開口道。
“聽說,上京如今流行這麼穿。”
郁羨約記得,溫梨初似乎和邊的婢說過。
許是那年春日太,被謝辭的那一襲青衫白給看花了眼。
裴玄聽到這話,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那個肩負天下蒼生的霧侖君主嗎?
是雲錦,織金緞,暗紋綢不夠華貴?
還是羽紗大氅,雪貂不夠保暖?
他一貫致慣了的君主,竟然學起了上京那些自詡清高的酸腐臣子的穿著。
怎麼說好?
就像是一柜子致的華服里面摻了一件破爛的裳。
不得勁兒的。
不過,有一說一。
這君真是天生的架子,絳紫的羽紗大氅他穿著高高在上,貴氣人。
這極普通的青衫穿在他上,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種清風朗朗,明月凡的清貴。
不愧是郁漂亮。
可不知道是不是裴玄的錯覺,他怎麼覺得,這裳的覺,有些悉呢?
就在他努力回想的時候,前頭傳來了郁羨輕輕淡淡的嗓音。
“還不跟上?”
“來了。”裴玄搖了搖頭,暗道自己多想了。
另外一邊。
景帝正要準備歇息,侍的綠頭牌已經備好了。
宮里新進了一群秀。
這幾日好不容易安頓了下來,賜封了封號和位份。
他今晚要寵幸的,是他那日一早就看上的秀。
景帝剛沐浴完,準備回寢殿的時候,聽到侍來報。
說太子殿下來了。
景帝皺眉,這都什麼時辰了?
他嗓音冷冷地對侍道,“太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侍渾冷汗都出來了。
“老奴不敢。”
“太子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君……”
景帝聽到這話,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君?
他怎麼來了?
定是為了漠北的事。
景帝想到這里,眼底閃過一厭惡。
太子近來是愈發不中用了,漠北不過是場小戰役,也值得驚君。
雖是這麼想,但景帝可不敢讓郁羨等他。
他連忙整理了一番,到前廳去見郁羨。
景帝客氣又不失禮數地和郁羨問好。
先有霧侖,後定大周。
霧侖的地位,一直是高于大周的。
是以,哪怕是景帝,見了郁羨,也要先行禮問好。
郁羨頷首,算是接了景帝的禮。
景帝在郁羨對面坐下,太子站在一旁。
景帝看著高位的青年,他手里握著墨釉的茶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沒有說話。
景帝瞪了太子一眼,後者苦笑著低下了頭。
“君深夜前來,可是為了漠北一事……”
“并非此事。”郁羨溫和地打斷了他的話。
“陛下行事,自有章法。”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景帝提著的心,松了一口氣。
“那君……”
郁羨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緒。
“早年,溫太傅曾送我一本玲瓏棋譜。”
景帝聽到了,但沒有聽懂。
郁羨繼續道,“故人逝去,可活下來的人,總得把日子過好。”
“我這次來,聽聞了溫太傅留下的孫,和謝家二公子要退婚。”
景帝這下子算是聽明白了。
郁羨這是替溫梨初出頭來了。
沒想到啊!
溫老太傅都死了這麼久,竟然還留著這麼大一張牌?
早知道當初就不輕視了溫家那孩子了。
“君放心,我定當好好訓斥謝二,讓他務必好生待溫家……”
“陛下誤會了。”郁羨慢慢地打斷他的話。
“我來,是讓陛下擬一道退婚的圣旨。”
景帝:“……”
溫太傅是救過他的命嗎?
這可是君啊!
他每年壽辰,宮宴的時候,讓人去請他過來,他只回了一句。
霧侖中人,不凡塵。
那他現在算什麼?
……
送走郁羨以後,景帝一晚上沒睡著。
天剛亮的時候,謝國公來了。
景帝不耐極了,這些人有完沒完。
非得逮著他一人薅嗎?
謝老爺子并不知道陛下的心思,昨晚謝辭那混賬東西,突然來找他。
說想盡快和溫梨初完婚。
并且,他答應謝老爺子,會去和青黛說清楚。
謝老爺子本就對他退婚一事不滿,如今他肯懸崖勒馬,他哪里有不急的。
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謝老爺子天剛亮,就遞上了奏折。
求見陛下,想要擬定婚期。
可謝老爺子怎麼也沒想到景帝聽了他的話以後,嘆了口氣。
“國公爺來晚了一步,圣旨已經下去了。”
謝老爺子愣住了。
景帝沒有瞞他,將郁羨到來一事告知了他。
謝老爺子聽到這話,并沒有對郁羨心生怨懟。
他只有一個想法,君素來高風亮節,這次都出手了。
可見謝辭那小子,這事辦得有多混賬!
太子帶著景帝的圣旨來到了溫家。
圣旨一到,整個家族都得焚香案迎接。
溫家嫡系一脈只有溫梨初了。
但旁支還是不人的,聽說太子帶著圣旨來了。
哪怕沒有往來的,都湊到門口看熱鬧。
“看到了沒?不愧是太子,當真是龍章姿。”
“確實,不過太子旁邊那個絳紫衫的男子是誰?”
“那一的氣質,比太子還好看啊!”
前頭的聲音低了警告道。
“小聲些,那可是君,霧侖君主。”
那人聲音果然小了下去。
“不過,這君怎麼也來了。”
“他和溫家什麼關系啊?”
就在眾人議論的時候,太子宣讀完圣旨,角含著笑意道。
“溫家妹妹,謝二并非良配,上京好的兒郎多的是,切莫傷神。”
溫梨初終于等到了這一天,哪里會傷,高興都來不及。
可當著太子的面,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免得人設崩塌。
只輕輕頷首道,“殿下的教誨,我當銘記于心。”
太子見狀,只覺得自己今日的差事辦得不錯,回頭看向郁羨,還來不及開口。
就聽到他疏離又淡漠的嗓音。
“算你哪門子的妹妹?”
裴玄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桃花眸微瞪,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冒出來了。
“君,你該不會吃醋了吧?”
郁羨輕飄飄地掃了一眼,怪氣地來了一句。
“你猜?”
太子:“……”他哪里猜得到郁漂亮的心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