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3章 我睡不著

將溫梨初送回去以後，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看著庭院簇的海棠，他看了一眼天，問令行道。

“現下什麼時辰了？”

令行恭敬又不失準確道，“剛過亥時。”

“這個點，太子應該還沒睡下。”

令行言又止，這個點太子睡下沒有，他不知道。

但郁羨到宮里的路程，也要小半個時辰。

令行突然想起來，太子今日還為北境的戰忙得腳不沾地。

這好不容易能休息了，他家君上找他做甚。

但郁羨沒說，令行也不敢問。

郁羨讓令行先下去，他自個兒到東宮去。

不備馬車，看來是不想驚其他人。

深夜，東宮。

令行想的沒錯，太子今日確實夠忙的。

陛下一大早把他了過去，將漠北這個爛攤子丟給他。

讓他務必要理好。

那語氣，給太子氣笑了。

他是神仙嗎？

揮一揮袖就能炸死一群漠北蠻子。

陛下防著他，兵權半點不落在他手里。

他平時和哪個大臣走得近些，陛下都要輾轉反側好幾夜，尋思著他是不是要謀自己的帝座。

這些年，和他好的不多。

謝家小四算一個。

江亦川算另外一個。

就在太子腹誹的時候，一水霧寒風裹著強大的力量了進來。

他下意識抄起了的兵刃，屏息凝神。

哪來的刺客？

難道是漠北派來的間諜？

大半夜的不睡覺，專門跑來刺殺他。

不對啊！

要刺殺不該去承乾宮那里，直接一步到位。

跑他這東宮里，刺殺他一個苦命的太子算怎麼回事？

就在太子調渾力，打算使出致命一擊，來抵抗來人的時候。

突然，一道疏離又清冷的嗓音，在夜里淡淡地響起。

“太子，是我。”

裴玄繃著的緒一下子松懈了下來。

方才張著不覺得什麼，現下放松下來才發現，後背都是汗。

手里的兵刃落了地，他大口氣道。

“君，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來作甚？”

是想嚇死他，好繼承他的公務嗎？

郁羨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太子，面平靜地說道。

“我睡不著。”

太子:“……”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郁羨早就被他殺得千瘡百孔了。

別問他為什麼不手？

必輸的結局，換你你上嗎？

太子嘆了口氣，一副命很苦的樣子。

他方才算了一人，他還有一個好的，那就是郁羨。

霧侖的君主，君。

太子看了一眼郁羨，突然福至心靈。

郁羨作為霧侖的君主，本就有守護天下的職責。

他這大半夜不睡覺，該不會也是為了漠北的戰吧？

太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郁羨雖然毒了點，但能力和手段擺在那兒。

若是他肯出手，哪怕是父王，也只有聽話的份。

太子想到這里，目急切地看著郁羨。

“君，你來這里是為了……”

“溫梨初退婚的旨意，為何遲遲未下？”

太子:“啥玩意兒？”

說真的，他方才連行軍圖和布防圖都準備好了。

就等著郁羨指點迷津，明日一早向陛下進言。

結果，他期待了這麼久，就這……

給他來這一出？

太子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郁羨看不下去。

“漠北一事，我方才已讓聞止，將我的手札遞給陛下。”

“明日一早，謝行止的大哥謝墨，會帶兵出發。”

“有他在，漠北出不了子。”

太子聽到這話，得都快哭了。

他方才說什麼來著？

郁羨他，果然是心系天下的君啊！

太子熱淚盈眶的同時，又生出了一個疑問。

為何君不自己和陛下說，反而要讓聞止去說。

郁羨聽了他的話，“為君者，臨危不才是上策。”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理。”

“漠北雖然棘手，但只要知人善用，便不是問題。”

“謝墨是排兵布陣的好手，徐離太子可有印象？”

裴玄點了點頭，“記得，他是大周的皇商，生意做得大的。”

郁羨點了點頭，“他在漠北和大周邊際有生意，糧草一事，我已寫信請他提供。”

裴玄大喜過，有了謝墨坐鎮，漠北一戰，就勝了一半。

徐離這人心有九竅，有他提供糧草，就不怕上京那些蛀蟲影響後方的供給了。

君當真是高瞻遠矚啊！

裴玄此刻看郁羨，就跟看廟堂里能許愿的菩薩似的，就差沒給他磕頭了。

裴玄又問，“君方才提的，更重要的事是什麼？”

能讓君牽掛，深夜來找他商議的時候，定然是十分了不得的大事。

裴玄屏息凝神，靜待他的下文。

郁羨表沒有太大的松，溫聲道。

“我家小廚房里熬著梨花糖，走不開。”

裴玄千算萬算，唯獨沒有想到，君口中更重要的事，竟然是為了一塊小小的梨花糖。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堪堪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您此番宮是為了……”

郁羨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

“為溫梨初求一道退婚的旨意。”

太子倒吸了一口冷氣，面眼可見地張了起來。

“君，這不合適啊！”

郁羨蹙眉，“哪兒不合適了？”

太子苦口婆心，“君和溫太傅有一面之緣，想替他照拂孫的心，我可以理解。”

“在君心里，溫梨初不過是需要照顧的妹妹。”

太子說到這里，郁羨冷不防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著頭皮繼續說道，“可外人不會這麼想的。”

郁羨語氣輕輕慢慢地問道，“那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太子想也不想道: “依那些酸腐臣子的作風，定是無風不起浪，說你看上了溫梨初，到時可如何是好？”

太子說到這里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後怕。

但他看向郁羨，後者卻輕抬了抬眉眼。

“無妨。”

太子聞言，簡直不敢相信。

郁羨為了溫家那小姑娘，竟做到了這種地步？

這哪里是需要照顧的妹妹，這分明是他祖宗好不好？

而是要命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