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初見到凌王妃的第一眼。
就喜歡這個長輩。
凌王妃一大早就守在門口等。
在剛下馬車的時候,更是顧不得其他,將摟在了自己懷里。
溫梨初很小的時候,媽媽就不在了。
一直很羨慕那些有媽媽的小朋友。
此刻,依偎在凌王妃的懷里,嗅著上溫暖又清雅的香氣。
溫梨初生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如果媽媽還在就好了。
就可以這樣抱著自己了。
想到這里,溫梨初沒忍住鼻子發酸,杏眸蔓延著水霧。
“姨母,我好想你。”
短短的一句話,就讓凌王妃紅了眼眶。
回上京有一段時日了,可小梨兒一直疏遠。
沒有怪小梨兒,是不好。
當初溫梨初的父親戰死,的摯友悲痛絕,相繼離世。
小梨兒一個孩子,該多怕啊!
沒有辦法及時趕來,這些年,小梨兒在上京,怕是沒吃苦頭。
方才都看到了,這孩子眼下一片青黑,定是被那謝辭傷了心,夜不能寐。
想到這里,凌王妃語氣又憤怒又心疼。
“梨兒乖,那謝二就是個糊涂蛋。”
“聽姨母的,這世間三條的蛤蟆不好找,兩條的男子,那還不好找。”
“梨兒,看你是更喜歡清雋的書生,還是孔武有力的武將,姨母都能給你尋來……”
溫梨初低估了自己在凌王妃心里的分量。
不過是說了一句,凌王妃就這樣。
看這架勢,再不阻止,只怕凌王妃連日後孩子的小名都想好了。
溫梨初看著凌王妃熱切的模樣,心頭愈發酸楚。
看得出來,凌王妃是真的疼原主,滿心滿眼都是。
溫梨初面對這樣的熱,一時不知是好。
直到後傳來了凌王的輕咳聲。
“夫人,差不多行了,待會兒嚇到孩子了。”
凌王妃有些不滿,瞪了凌王一眼,剛要開口。
突然,前面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太子殿下駕到。”
“君駕到!”
君也來了?
凌王面前的神一下子變得鄭重萬分,他攜帶著家眷和溫家一行人,上前接駕。
在凌王看來,太子雖是東宮之主,但畢竟是自己的侄子。
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
叔侄之間,雖有君臣之禮,但更多是親人的溫。
可郁羨就不同了。
他可是霧侖的君主。
鎮守大周的定海神針啊!
自古以來,就流傳著先有霧侖,後定大周,霧侖在,大周不倒的傳言。
霧侖君主乃是天定之人,大周帝王有行差踏錯者,霧侖君主可行天命,懲罰或者更換。
是以,凌王可以不跪太子,卻不能不尊君。
溫梨初還沒有反應過來,跟在眾人後,只見一行人浩浩地來到了門口。
門口停了一輛低調貴氣的黑楠鎏金馬車。
青龍紋華蓋隨風搖曳,玉落地悄然無聲。
車夫溫梨初認識,是跟在郁羨邊的小廝,令行。
馬車停下的時候,繡著東珠的暗紋雲羅幡簾,被一只骨節分明,修長冷白的手指緩緩掀開。
拔清雋的玄影自馬車緩緩而出。
墨發高束于玉冠之,眉眼疏離矜貴,好似謫仙降臨,周氣息沉斂,自帶上位者的迫與清貴。
在場的人紛紛垂眸叩拜,就在溫梨初跟著眾人,準備行禮之際,突然,一力量握住了纖細的手臂。
溫梨初嚇了一跳,抬頭撞進了一雙深不可測的墨眸,曦將眼前的人照亮,極出的眉眼一點點顯開來。
漆黑的墨眸疏離深邃,如靜心湖面的池水,深不可見又溫瀲滟。
容似水墨丹青心描繪而,山海間最的景也不過如此,拔疏白的鼻梁,抿的薄,墨眸凝視著。
低沉又好聽的嗓音緩緩道。
“別跪。”
溫梨初愣了一下,在場的眾人目皆朝了過來。
其中,也包括謝辭。
他今日不是一個人來的,父親和凌王是舊。
凌王這番回京,雖說見識了場的晦暗。
但也有真在,譬如過往的故。
謝行止一早和太子出門了。
謝墨染說他直接從大理寺過去。
謝家老大鎮守漠北,趕不回來。
謝深看了一眼在書房寫字的謝辭。
這混賬東西終日無所事事的。
罷了,就帶他出門吧。
省得他一天天的,盡干些丟人現眼的事。
謝深帶著謝辭來到了凌王府。
謝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總覺得這凌王妃看他似乎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更令他詫異的是,他竟然見到了溫梨初。
隔著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穿致蘇繡襦的,周還散發著上京貴的氣質。
偏偏的眉眼乖,又細膩瑩白。
像極了心雕琢的玉。
謝辭心頭猛然了一下,不過幾日不見。
竟出落得這般貌。
為何會這樣,不是應該為了自己退婚的事,躲在屋里黯然神傷,清減憔悴嗎?
為何他見溫梨初的氣,像是更好了一些。
最令他不安的是,他竟然看到高高在上的郁羨,俯來扶。
那可是郁羨。
平素只出現在上京編撰史冊里的霧侖君主。
竟然出現在上京,出現在凌王府也就算了。
而且,他看起來似乎認識溫梨初?
這個念頭一出的時候,謝辭覺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郁羨和溫梨初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為何他對溫梨初一副照拂有加的模樣?
謝辭看著郁羨坐在宴席的最高位,頷首接了凌王夫婦的行禮。
清冷的容宛若高山白雪,不怒自威。
謝辭目掃過凌王妃,只見在底下,輕聲地和溫梨初說話。
謝辭想起來了。
凌王妃和溫家素來好,郁羨之所以會高看溫梨初一眼。
保不準是看在凌王的面子上。
定是如此。
上次謝辭就發現了,他和溫梨初退婚的事,在上京傳得沸沸揚揚。
肯定是凌王妃求郁羨,讓他在眾人面前,給溫梨初一些面。
要不是,素來高高在上的霧侖君主,怎麼會對溫梨初這樣一個平凡的子上心呢?
謝辭目還停留在溫梨初上,不知道凌王妃說了什麼,的小臉紅了一瞬。
溫地垂眸,一副又乖又甜的模樣。
他過去怎麼沒發現,溫梨初生得這麼好看?
就在謝辭凝視著溫梨初的時候,一道清泠泠的目,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淡淡收回了目。
對著旁邊的謝行止,語氣毫不掩飾嫌棄道。
“不是說,你二哥鬧著要退婚?”
謝行止聞言,角扯了扯。
“誰知道呢,許是後悔了也不一定。”
郁羨斂眸,緩緩挲著手中的釉茶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