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章 初見

永宣三十年秋，太子雲玄澈率領的墨羽軍不敵北蠻，連失北境三城，從幽隕關退到了龍淵城。

瞬時之間，整個雲墨國陷了不安之中，朝堂之上更是波雲詭譎，晉王雲玄陌乘勝出擊，伙同丞相給太子扣上了通敵叛國之名。

宣承帝大怒之下，揚言要褫奪雲玄澈的太子之位，皇後為此據理力爭，聲聲控訴，卻被他以前失儀為由直接打冷宮，無召不得出。

驚鴻公主不顧大雨傾盆，長跪書房外，懇求宣承帝不要聽信小人讒言，下令讓兵部繼續給北疆派送糧草，避免墨羽軍陷更大的困境之中，從而落得更慘敗的境地。

可惜那一道以往對暢通無阻的大門，今日牢牢閉，不曾打開一隙。

“公主，您還是回吧，這若是淋壞了子可如何是好。”霜月在旁，跟著哭紅了眼，主子什麼時候遭過這樣的罪，可如今……

雲初雪不為所，目更執著的看著那扇朱紅大門，為嫡公主，一向都是金尊玉貴、萬般寵集于一，如今卻連父皇的面都見不上，更遑論為兄長爭得一線生機。

“還請父皇開恩，皇兄絕無叛逆謀反之心。”聲音鏗鏘有力，卻無法得了帝王之心。

不遠的風雨長廊上，站著一孤高的影，冷眼看著雨幕中的。

“公子，可要上前？”邊的隨從，輕聲而問。

白暮寒收回了目，角勾起了一冷笑，“你知道的，父親已經站隊晉王。”

也就是說，他跟驚鴻公主的婚約，已經有了變數。

隨從瞬間便懂了他的意思，枉他之前還以為公子驚鴻公主頗深，原來都只不過是虛假意而已，他們公子啊，最看重的還是權力，否則也不會跟晗月公主私甚。

白暮寒指尖微蜷，袖中玉佩悄然碎裂一道細紋，他轉離去，步履未半分，可廊下積水倒映的眉宇間，是然的苦楚在蔓延。

或許是有所應，雲初雪回眸去，卻只來得及捕捉到那抹天青的殘影。

終究是想多了，從丞相伙同晉王陷害太子皇兄那一刻開始，跟那個人之間，便已經沒了以後。

書房，宣承帝背手而站，立于窗前久久未，當更集的雨打在臉上，他總算是有了作，“驚鴻還沒有放棄嗎？”

“回皇上，驚鴻公主還跪在外面。”桂公公低垂著眉眼，恭敬回應。

宣承帝長嘆了口氣，“倒是執著得很，罷了，既然想跪，那便繼續跪著吧。”

“可這雨……”桂公公想要提醒他，公主金尊玉貴，恐難承雨水的拍打。

“一向聰明，從不做吃虧的事，會知難而退的。”宣承帝自然清楚自己這個兒有多氣，可為帝王，自然有他的權衡利弊，又豈會因為而破了這道口子。

桂公公言又止，怕只怕公主一筋，非要替太子尋回公道。

而裴沐時，就是這個時候踏著雨霧而來，一紅張揚而又熱烈，把灰蒙蒙的天給力了下去，恍若整個宮墻之下，唯有他一人世獨立。

“那是誰？”薄輕啟，眸深邃如浩瀚星海。

“回裴家主，是驚鴻公主。”引領他進來的小公公，微彎著腰，一臉的諂之相。

裴沐時下微抬了下，一副原來如此的了然表，但并未做多停留，而是從邊走了過去，擺翻飛間，掃到了雲初雪的臉頰上，宛如蜻蜓點水般了無痕跡。

可那抹雨中單薄的影，卻如釘子般扎進他眼底——跪得筆直，脊梁未彎半分，雨水順著額角落，混著未干的淚痕，竟比書房大門映出的朱紅更灼人心。

所以，在門口站定之後，不由得再回頭看了一眼，這才在桂公公的恭迎聲中步了書房。

雲初雪的眸，泛起了一希冀。

“可知他是誰？”之前那麼多大臣，都沒有讓父皇打開書房的大門，可他一來，便被迎了進去。

“天下第一皇商家主——裴沐時。”清霧之所以認識他，那是因為在出宮采買之時偶然間見過。

雲初雪的角扯了下，最終卻緩緩低垂下眼簾，和自己有婚約的白暮寒況且置度外，又何以覺得為陌生人的裴沐時會出手相幫。

所以，當那一抹紅的影再度出現之時，并沒有多大的，只是依然跪得筆直。

“我若是公主的話，便不會用自的方式，去賭帝王那點微末的親。”裴沐時立在的眼前，是勸告，亦是心疼。

雲初雪抬頭看他，很好看的一張臉，可以用郎艷獨絕來形容，比白暮寒更顯風霽月，同時也是跪在這里之後，唯一施以善意之人。

雨水拍打在的臉上，讓的有些生疼，雖然抖著，卻目堅定，“裴家主，可愿廣結善緣。”

既然是天下第一皇商，必定能解北疆糧草之憂。

“哦，公主何以見得，我是個好管閑事之人。”裴沐時眸促狹，是輕蔑，亦是自嘲。

奪嫡之爭，與他何關，又豈會拿裴家百年基業去賭那一個誅九族之罪。

“抱歉，是本宮癔癥了，裴家主無需放在心上。”殷切的眼神，瞬間被冷漠所取代，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為公主，可以沒有傲氣，但不能沒有傲骨，對方都已經拒絕得這般明顯了，總不好繼續厚無恥的強人所難，那不是的作風。

“如此，那便別過。”擺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再次與而過，沒有半的留。

一陣冷風襲來，雲初雪的子搖晃了下，繃了許久的子，在這一刻潰不軍，趴在地上，沒了任何的知覺。

“公主，公主，快傳醫。”霜月和清霧兩人，慌地驚喊著，手足無措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一道走遠的影，為之頓了下腳步，眉頭微鎖之後，更是走得堅決。

裴家百年家訓，絕不參與朝堂紛爭，而，還不足以讓他去賭上一切。

所以，置事外才是為家主的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