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您那邊況怎麼樣了,我們這邊已經派車去了,請您保持電話通暢好嗎?”
接線員的聲音把姜萊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我去門口接救護車吧,外面曬,而且這邊路你也不。”姜國平自告勇道。
姜萊將手機遞給姜父,叮囑了姜父幾句便繼續盯著前面搶救的況。
就說這幾句話的功夫,患者的臉已然好轉了不。
先不說這神之一手般的環甲穿刺,單單另一人的心肺復蘇也是十分高質量。
速度快又均勻,按深度也夠,單憑這高質量的心肺復蘇便足以判斷這人絕對是專業人士,而且一定是心心外或者急診類似科室的醫護人員。
要知道不經常做的,哪怕是過訓練的專業人士,也很難做到這樣整齊標準的高質量心肺復蘇。
真人和模型可不一樣,想要將骨按下去標準上的5-6cm,在真人上所需的力氣要遠遠大于模型。
而另一位的現場環甲穿刺,想起剛剛那近乎完的作,姜萊在心底默默復盤了一番。
如果是,敢做嗎?
學醫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即使現在發現那些醫學知識自己依舊印象深刻,即使上輩子規培轉時也做過不相關作。
可那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已經太久沒有調過與大腦用于臨床了,而醫學又是一件人命關天的事。
實話實說,姜萊沒有這個膽量去賭。
說到底是對自己水平的不自信。
許是今天的事刺激到了大腦中的某個神經區域,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和知識不斷涌現。
“kounis綜合癥。”姜萊突然喃喃道。
想起來了,之前在急診轉時也遇到過一個類似的病人,食用海鮮過敏後心梗,這人不是單純的過敏休克合并心梗,而是過敏引起的心梗。
“What?”
像是聽見了的喃喃自語,外國老教授和漂亮男生都扭頭看向了。
不對不對,現在是2000年,還沒有kounis綜合征這個概念,現在應該——
“過敏心絞痛,allergic angina。”
謝專碩規培時醫院全英文班的無理要求,的醫學英語基礎非常扎實,甚至還養了說起某個疾病時下意識就想出其英文詞匯的習慣。
“過敏反應引起了心管斑塊破裂,服用硝酸甘油無緩解甚至加重,一方面硝酸甘油擴張管,由于過敏導致的全容量相對不足進一步加重,降低,心臟停搏。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急右心室梗死,是使用硝酸甘油忌癥,不過還要等救護車來拉上心電圖。”
聽見這番話,梁硯修既震驚又疑。
他沒記錯的話過敏會引起心管斑塊破裂是近兩年新被證實的理論,論文都還發表沒多久,這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生連這個都知道嗎?
很多不關注最新文獻的臨床心臟科的醫生都不一定知道吧。
聽之前吃飯時這家人的談,這個生應該是剛高考完準備填報志愿,而且聽容這家父母也不是學醫的,生本人也沒有太高的學醫意愿,甚至對學醫發表了一番批判言論。
“救護車來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拎著急救設備沖了進來,梁硯修只得收斂心神,與120的急救人員代患者的病。
來的救護車是江醫一院的車,一同吃飯的張醫生便是江醫一院心外科的醫生。
而梁硯修這次是和導師一起回國進行流的,梁硯修的導師邁爾斯教授是國際知名心臟外科專家,而梁硯修算得上他新收門的得意門生。
這次來國流也專門帶上他。
火鍋店里糟糟的,也沒法繼續吃飯,姜萊一家之前吃得也差不多了,便直接結賬離開了。
閨高考七百分這事讓姜國平十分有面子,逢人就是說“欸呀,最近高考績出來了你知道不,對對對,我閨考了701分”。
姜家是開超市的,姜國平從出分那天起就在家里超市門口掛上了“家高考701,全場購打九折”的橫幅。
現在更是錢包大出給姜萊買了手機和筆記本電腦,還都是時下最新款。
“明天必須要去學校志愿表了,萊萊你考慮好了沒呀,剛剛你班主任還打電話來催了。”姜母周英梅催促著,“你之前不都寫了好幾份了志愿了嗎?快點決定一個,明天早點去,別拖拖拉拉拖到最後。”
“知道了,我再考慮考慮。”
桌子上是好幾份志愿表,有的第一志愿是金融,有的第一志愿是計算機,有的是電子信息工程。
每一個志愿以二十幾年後的眼來看都是前途燦燦,但姜萊不知道自己該選哪一個。
好像每個都一樣,都差不多。
明明是該考慮志愿的時候,姜萊卻忍不住想起中午見到的環甲穿刺。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下刀的角度是多?深度是多?他的刀片進出力度又是多?怎麼能準地避開管?
姜萊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如果是來做,能做到什麼樣?
手指無意識地開始擺出作,是這個角度嗎?手腕是不是該下勾一點?
不對,那人的小拇指沒有,而的小拇指足夠靈活,平日用手習慣也會小拇指用力,的手腕不用像他那麼下勾。
原來還是喜歡學醫的嗎?
回憶起規培生活,雖然疲憊勞累,但上學也是切切實實地很開心。
醫學知識的海洋對來說并不算枯燥,病人雖多工作繁忙,但與形形的人和疾病打道既有趣又充滿挑戰。
救死扶傷那一瞬間的就也是任何一份工作無法比擬的。
“媽!媽!媽!”
考慮好後,姜萊連喊三聲沖向客廳。
“媽!我決定好了!我學醫!”
聽見靜的姜父姜母正準備起看看況,就見姜萊一臉興地從臥室里跑出來嚷嚷著要學醫。
夫妻倆都愣住了,不是下午的時候還說什麼勸學醫就被雷劈死嗎?怎麼又該想法了?
“萊萊啊,怎麼了?怎麼突然又想學醫了,下午不是還說學醫很累不學的嗎?”周英梅擔憂地看著姜萊,生怕是中午被火鍋店的事嚇到了。
“我發現我其實還是對醫學很興趣的。”姜萊鄭重其事地說道。
聽見這話的姜父姜母松了口氣,又因為難得聽到姜萊對某個專業興趣而到高興。
從高中文理分科起,學校老師還有他們做父母的,都不止一次問過姜萊以後想干什麼。
當時不管他們怎麼問,姜萊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沒考慮好”。
姜萊文理科都不錯,但是分科選了理科,問為什麼也說“不知道,瞎選的。”
學校的老師不止一次因為這個做過家訪,老師認為姜萊對未來沒有任何規劃,學習也沒有任何興趣也沒有任何目的,以現在的心態很難熬過高三考出好績。
姜萊的績倒是一直穩的,姜父姜母覺得隨兒去唄,沒考慮好就等慢慢考慮,反正家里也不是養不起。
現在聽到兒親口說想學什麼,姜父姜母得快哭了,恨不得立馬變賣所有家產,舉家支持兒學醫大業。
“那咱們就填江大醫學院?那個分數最高的八年制,聽你表哥說出來就是博士。”
姜萊搖了搖頭,指著志愿書上的一頁說,“我考這麼高,要去就去醫學最高殿堂——北協醫學院八年制。”
八年制在二十幾年後并不算頂尖吃香,臨床經驗不如本科專碩專博一路穩扎穩打升上來的學生強,科研果又往往沒有學碩學博多,畢竟八年制時間太短了,科研是一件熬時間的事。
但是在這個年代,八年制無疑是醫學生中最頂尖的那一批,規培制度尚未推行,學校對八年制培養投也大,高分段學生學醫,八年制是最佳選擇。
而且八年制時間短,得早點畢業,本科研究生博士一步一步來一個不小心就可能畢業撞上規培制度開始實行,早點畢業更討巧。
經過姜家一家三口的大聲謀,一份全新的志愿表新鮮出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