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章 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2000年，江省高考改革第一年，首次實行“3+X”科目設置，也是首次在出分後填報志愿。

自打7月23號出績的那天起，姜家父母的角就沒耷拉下來過。

高考總分750分，姜萊考了701，位列理科全省前二十，除外清北幾個特殊專業，姜萊可謂是想去哪里去哪里。

然而喜悅歸喜悅，高考志愿可是有關一輩子的大事，還是要慎重填報。

為了這事，姜家一家三口已經研究討論了好幾天了。

眼看著明天就26號了，填報即將截止，一家人還是沒討論出個定數來。

余城的七月，堪稱蒸籠，姜父姜母也沒心思做午飯，大手一揮帶著姜萊去了時興的火鍋店下館子。

火鍋店大堂墻角的立式空調呼呼直吹，墻上掛著的搖頭風扇在賣力地工作。

姜母周英梅給姜萊夾了一大筷子的燙肚，姜父姜國平給姜萊了兩瓶冰汽水，還心地給上吸管。

“萊萊啊，要我說，咱就去學醫，當醫生多面啊，你看你表哥，現在在江醫上班，日子過得那一個滋潤。”

周英梅是真心想讓兒學醫，覺得這工作又面又收高，以後留在江醫離家還非常近。

“就是說的啦，醫生社會地位高，工作穩定，人尊敬，哪里不好的啦。”

姜國平也跟著妻子一道勸說，“就報江大醫學院，離家近，到時候走讀，天天回家。”

姜萊咽下了里的食，吸溜了一大口冰鎮汽水順順嗓子。

“爸媽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姜萊再次喝了一口冰汽水，將落在脖頸上的發捋到耳後。

“都說學醫狗都不學，學醫的都已經累狗了。”

姜萊的話音剛落，後邊的卡座就傳來幾聲低笑。

姜萊扭頭向後看去，然而沙發卡座靠背擋住了視線，只能約看見幾顆腦袋。

“那你想學什麼？當老師？或者學個會計也蠻好的，畢業進銀行，你姑給你安排，離家近還輕松。”

姜國平的嘮叨聲在耳邊響起，姜萊喝著汽水，大腦開始放空，思索起了自己的大學生涯該何去何從。

上輩子，是個專碩規培生，在下夜班回學校的路上為了救一個高中生車禍亡。

醒來就發現自己穿越到了1983年，還穿了一個即將出生的小嬰兒。

還切切實實地沉浸式第一視角驗了一把順產。

早出生了二十年，還生在了傳說中到都是風口豬都能上天的時代。

回憶起上輩子夜班一個人管96張病床的絕，姜萊甩了甩頭。

還是算了吧，這輩子就先放過自己吧。

就在姜萊思索著自己是該去學計算機引領行業最前沿，還是該學金融去大鬧華爾街時，火鍋店突然傳來幾聲驚呼。

姜萊循聲去，好些人都圍向一張桌子，好些個腦袋攢在一起，人群間嘀嘀咕咕討論著什麼。

“來人啊，來人啊，救救我爸，有沒有人能夠救救我爸啊。”

人撕心裂肺的呼救聲和孩害怕的哭鬧聲一同響起，一時間整個店混不堪。

姜萊有些坐不住了，起往人群聚集走去。

“爸媽，我去看看。”

“你去湊什麼熱鬧，被到就不好了，萊萊快回來。”姜父姜母試圖拉住姜萊，然而姜萊個子高，也長，一溜煙就竄走了。

借著細長條材的優勢，姜萊輕松進人群，看清了況。

一個材微胖約莫六十歲左右的男倒在了座位上。

全皮紅，面部和口發紺，意識喪失，呼之不應，廓無起伏，估計呼吸也沒了。

再掃視一眼桌面，這家火鍋店的消費不低，這家人也點了不龍蝦海蟹等海鮮。

地上還有速效救心丸瓶子的碎片，估計是沒拿穩掉地上了。

即使學醫已經是上輩子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姜萊依舊見不得有人死在面前，依舊下意識地想要出援手。

那些原以為早已忘記的醫學知識此刻如水般涌來，姜萊迅速評估了當前患者的況。

上出現大面積蕁麻疹樣紅斑，發病前曾食用海鮮，考慮過敏休克。呼吸停了，可能有過敏引起的頭水腫。

患者狀況不像是單純的過敏休克，發病的第一時間會想起吃速效救心丸，說明可能并發有心絞痛，且之前有相關病史，才會隨攜帶藥。

是有心梗嗎？

但是服用速效救心丸無效，可能是急下壁或右心室心梗死。

過敏休克并發心梗死，同時伴有頭水腫嗎？

姜萊到最前面，大聲喊著，“都讓一讓，堵在一起沒法救人了。”

姜萊的聲音中氣十足，唬得周圍人立馬讓出一塊空地。

就在姜萊準備上前做心肺復蘇時，三個穿著襯衫打領帶的男人了進來，其中有一個還是上了年紀的外國人。

“讓開讓開，我們是醫生。”

見有專業人士在，姜萊便沒繼續往前湊，和旁來拽回去的姜父說：

“爸，手機給我，打個120。”

這個年代，手機還是個奢侈件，不是人人都有的。

而姜國平是個做點生意的小老板，手機這種東西自然是隨攜帶。

“哦哦，”姜國平掏出手機遞給了姜萊，“等會吃完飯也帶你去買一個，有手機上大學更方便。”

姜萊接過手機，撥通了120，語速很快但十分清晰地說，“您好，這里是泓熙路山城老火鍋店，這里有人突發過敏休克合并心搏驟停，離這里最近的醫院是江醫一院，麻煩你們安排救護車，需要準備環甲穿刺包，患者可能有頭水腫的況。”

聽見這冷靜而又專業的話語，接線員一愣，很快又反應過來，“好的，請問您是醫生嗎？現場還有其他人在進行施救嗎？”

姜萊連忙否認，“不是，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熱心群眾，現場有其他幾位在店里就餐的醫生在對患者進行急救，已經進行了心肺復蘇和……？？？”

姜萊的目落到前面，一人在進行心肺復蘇，那個上了年紀的外國人站在一邊，里念著英語，像是在指導。

而蹲在患者頭側的那個男醫生手里拿著工刀和圓珠筆，手指已經在病患的甲狀骨和環狀骨了。

這種環境下用這種工做環甲穿刺嗎？風險未免也太大了。

環甲穿刺是在呼吸道完全阻塞無法通暢時，通過直接在環甲穿刺或切口，讓空氣直接從穿刺切口進氣管。

這可是有創作，而且位置很兇險，在這種環境下也敢做，姜萊不知道該說這人膽子大還是自信醫好了。

不過確實也沒其他辦法了，嚨堵住，呼吸不了，人在缺氧下活不了多久，心肺復蘇就算按回來沒呼吸也活不下去。

就算120五分鐘就到，這人腦細胞也已經開始因為缺氧發生了不可逆損傷了。

那位看上去像是老教授的外國人點了點頭，“ok,go.”

只見那位年紀看起來沒比大幾歲的男生肅著一張漂亮的臉，左手拇指繃住患者部皮，右手以標準執筆式的手刀握姿拿著工刀。

那把看似不算風力的小刀在他手下卻仿佛新拆的手刀刀片一般，快、準、狠地橫向切開了皮和皮下組織。

甚至沒見什麼，幾乎完開了所有可能的管。

他拿起剛剛拆好的圓珠筆筆管，順著氣道的方向了2-3厘米。

噗地一聲，有氣流沖出的聲音，證明通氣功。

功了？

幾乎一點沒見，耗時連一分鐘都沒要，利用這樣簡陋的條件做了環甲穿刺？

他是經驗很富的急診或者耳鼻科的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