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4章 裴明姝
賀凜離開後，疏導室終于清靜了。
雲漪回到辦公桌後，往椅背上一靠。小白將最後一份復測記錄歸檔，桌面終端隨即切換到明天的排班。
下午一點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蘭斯。】
【急疏導預約：已確認。】
“明天只開一個名額，上午十點。篩選條件不變。”
小白立即將下午的時段鎖定，開放了上午的預約通道。
申請數飛快往上漲，公共候補名單也一并進篩選。雲漪才拿起水杯，提示音已經響了。
【預約分配完。】
雲漪核對了時間，讓小白通知預約功的哨兵，正準備關掉桌面的終端，旁邊又過來一面屏。
“向導小姐，蘭斯指揮的契約哨兵申請，還沒有理。”
還是中午那一份。
也還是那張占了大半個頁面的照片。
那張臉實在太好看。眼尾那點沉毫不住這位哨兵的貌。反而更想看看，他笑起來是什麼樣。
“是否通過契約意向申請？”
“先放著吧。本人都沒見過，急什麼。”
“據您剛才查看照片的時間——”
“看照片又不代表什麼。”
小白把申請重新塞回待理欄。雲漪這才滿意，臨關掉頁面前，又將那張臉看了一遍。
正好明天下午過來，到時候看看真人。腦在這時收到林苒的消息，讓結束工作後去一趟二層辦公室。
雲漪回了句馬上過去，帶著小白出了門。
二層。
辦公室的門剛向兩側開，一名穿淺長的年輕向導便從里面走了出來。
的頭發挽得一不，耳邊垂著細長的寶石墜子，勾出纖長的腰線。
前的S級執業牌在領邊，和那張致卻沒什麼笑意的臉一樣惹眼。等在門外的哨兵立即迎上去，替展開外套。
臂穿好，手里的文件隨手往旁邊一遞，後的哨兵已經接住，另一只手還穩穩托著那只小巧的手袋。
雲漪才走近，對方的目便從臉上掃了下來。
B級工作牌。
後沒帶護衛哨兵，只有一個傻不愣登的機人。腕間倒是帶了一條流細閃的雲形手鏈。
“你就是雲漪？”
“是。”
雲漪等了一會兒，對方卻沒有介紹自己的意思。
幾片雲形晶石隨著抬手整理袖口，輕輕過腕骨。對面的視線跟著停了一瞬。
“我打算契約陸沉舟。”
雲漪抬起眼。
人已經從旁邊哨兵手里接過腦，隨手劃開一份資料。
“給他留過私人疏導名額，也告訴過他，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一次都沒來。”
從鼻間輕輕哼了一聲。“說不需要。”
旁邊的哨兵仍站得筆直，托著手袋的沒有。
“江澈也是。找他，永遠都有任務。”
人的視線重新回雲漪臉上。
“你這幾天的事，四大黑塔都傳遍了。陸沉舟往你這里跑，江澈還特意收拾了去見你。”
雲漪想起中午那件白襯衫和銀領針，角彎了彎，江澈就是很好看。
對面的臉更冷。“很得意？”
“還行。”
人嗤了一聲，視線掃過前的B級工作牌。
“什麼哨兵都肯接。高污染的不嫌麻煩，神惡心的也不挑。那只蝎子，我看一眼都嫌倒胃口。為了幾個哨兵，也不怕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手，旁的哨兵立即將手袋送進掌中。
“好心勸你一句，哨兵這種東西就是喂不飽的狗，給點好臉就敢往上爬。今天給你送飯送首飾，明天就敢反咬你一口。”
雲漪沒興趣跟爭。“真敢咬我，我自然會收拾。麻煩借過。”
人冷著臉從旁走過，臨走前還嫌惡地掃了眼腕間的手鏈。後的哨兵安靜跟了上去。
雲漪直接進了辦公室。
林苒正將理完的文件收進終端，朝桌前的空椅示意。
“坐。”
小白也進來，關上了門。
“你不認識，是裴明姝，是中央星系大家族裴家旁支的兒。大家族出來的，從小被捧慣了，就是這個脾氣。”
雲漪坐下，將自己的工作屏放到桌上。
“看出來了。”
“的話不必往心里去。”
“沒往心里去。我以前在中央星向導學院上學，這樣的大小姐見得不。”
有的說話比裴明姝還不客氣。雲漪早就知道怎麼相。合得來就聊，合不來就來往。
至于陸沉舟和江澈——他們愿意找誰，當然由他們自己決定。
總不能裴明姝不高興，就把手鏈退回去，再告訴江澈以後不許給送飯。這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嘛。
林苒見確實沒影響，接過工作屏，便將兩份疏導記錄調出來。
“第一天正式上班，怎麼樣？”
雲漪認真回憶了一番。給出了一個相當中肯的評價。
“沒有突發急況，一切都好。”
林苒的手指沿兩份記錄劃過，最後停在雲漪自己的監測曲線上。神力消耗在安全范圍，污染殘留仍然是零。
小白把收工前的復查結果也傳了過去。林苒核對完，才將工作屏還給。
“那就好。有不舒服隨時找我，不用等到下班。”
雲漪應下，手接過工作屏，腕間的晶石手鏈又從袖口了出來。林苒的目隨之落下，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不過，剛才裴明姝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不用對哨兵太好。”
林苒靠回椅背，“他們最會上桿子爬。今天讓他多留一會兒，明天就敢問能不能天天來。你給他開個門，他連住哪兒都能替自己想好。你疏導室的那些東西，該用就用上，不用對他們客氣。”
雲漪忽然想起蘭斯那張契約申請。
“別看他們在你面前跟狗一樣。私底下……哼。”
林苒道，“尤其那幾個指揮，沒一個省心的。什麼時候見他們，見多久，你自己拿主意，別被哨兵牽著走。”
“我明天還是兩個。”雲漪將排班調給看，“蘭斯下午，上午另外開了一個。”
林苒核過時間，沒有異議，擺手放回去。雲漪起，帶著小白下到一樓，換乘生活電梯。
進了六十七層公寓，先把工作牌摘下來，連同外套一起給小白。
下班。
白塔餐廳的晚餐很快送到了。
雪白桌布，細頸花瓶，銀餐。桌邊的兩盞燭燈自亮起，和的映在杯壁上，連落地窗外的夜景都像專門為這頓飯安排好的。
雲漪坐進椅子，送餐機人依次揭開保溫罩。
排表面泛著漂亮的澤，醬沿著盤邊勾出細細的弧線。旁邊的蔬菜鮮亮，湯面還綴著幾片小巧花瓣。
先切了一塊，又嘗了口湯，然後看向桌上的蠟燭。
這頓燭晚餐，果然還是燭比較出。
把幾樣都吃了，最後發現，今晚的廚師依然很穩定。從頭到尾，寡淡得毫無起伏。
小白詢問要不要再送一道餐後甜品，雲漪搖頭，將最後一點湯喝完。
“不用了。收走吧。”靠進椅背，點開明天的日程。中午那一欄寫著江澈。
來送親手做的午餐。
是想起這個，剛才那頓飯都沒那麼難忍了。江指揮要是確實做得好，那個護衛名額，還真愿意給他留著。
能打，會飛，長得好看，還會做飯。不比一桌蠟燭實用？
雲漪關掉日程，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小白，過來。”
正在收拾餐桌的小白立刻過來。
“向導小姐？”
“肚子打開。”
它默默打開儲艙。
雲漪開始檢查。
粒子能量槍、束縛帶、重力限制環。
雲漪一件件往外拿，“還有嗎？”
小白從最里面取出一枚數據晶片。
雲漪認出來了，聞錚給的。
第五軍區所有未綁定哨兵資料。
“是否查看護衛哨兵候選資料？”
晚上也沒什麼事。
“那就看看。”晶片接。
大片資料瞬間鋪滿半個客廳。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聞錚。
雲漪點開。
下一秒，一張幾乎占滿屏的照片彈了出來。
不是證件照。
男人只穿著訓練，赤上站在測區，寬肩、腹、腰線一覽無余。旁邊還懸著一串詳細數據。
【高：193cm】
【肩寬：52cm】
【圍：112cm】
【腰圍：80cm】
【圍：101cm】
【神：虎鯨】
繼續往下。
含量。
骨骼強度。
脂率。
長。
臂圍。
再往下——
【私征數據：已完采集。是否查看照片。】
後面甚至還跟著詳細測量記錄。
啪。屏當場關了。
雲漪低頭看著手里的晶片。
這東部軍區的哨兵資料……
它綠嗎？
小白十分認真：“本數據全部來自黑塔方測數據庫，數據真實有效。向導小姐還繼續看嗎？”
雲漪沉默了一會兒，又把晶片了回去。
“……看。”
反正都給了，總不能只看元帥一個。倒要看看，第五軍區到底是按什麼標準招哨兵的。
欣賞完哨兵的暴擊，雲漪又去洗了個澡。
出來以後換上睡，把已經占住枕頭的泡泡往旁邊推了推，掀開被子躺進去。
今天早點睡。
床頭燈剛調暗，腦亮了起來。
陸沉舟。
消息只有兩個字。
【晚安】
雲漪將屏拉近，邊慢慢有了笑意。
輸“晚安”，正要發送，腦子里卻浮起陸沉舟筆直站在白塔大廳、捧著禮盒等的模樣。
雲漪想了想，又在後面添上幾個字。
【晚安，指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