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0章 好言相勸
黃氏抱著眼睛傻傻看著的兒子，快步往自己房里走，背影又又冷，半分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後的公婆與二叔家的議論聲，一句也不想聽。
堂屋里瞬間一靜，隨即宋老頭重重一拍桌子，臉沉得嚇人，對著二爺爺沉聲開口：
“你們放心，這事我說了算，我既然同意了就不會反悔！沒幾天就年三十兒了，這兩天就給你答復，把娃兒送過去，給家里添丁進口，這個年也熱鬧些！”
二爺爺一家立刻喜出外，連連道謝。
宋老頭瞥了一眼右廂房門打開又閉的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婦道人家一時想不開罷了，鬧不出什麼風浪。我待會去給我老二媳婦開導開導，也給幾天時間緩緩，讓好好考慮考慮。”
婆婆劉氏也在一旁跟著點頭：
“就是，等氣消了，想明白這是為孩子好，自然就松口了。這事，終究得由長輩做主。”
“你們先回去吧，這兩天就給你答復。”
說完宋老頭又了口旱煙。發生這事兒，也沒心思留他們吃飯了。
而一旁的二柱，等二爺爺一家都回去後也依舊垂著頭，一聲不吭，像尊不會說話的木偶。
“別杵在這了，一起去你媳婦那勸勸吧！”宋老頭站起，往外走去，老劉氏也跟了上去。
宋硯書見他爺一前一後踏進了房里。臉稍緩，也沒了先前的氣，他更是一臉溫和，上來就要拉黃氏的手。
“老二媳婦兒啊，你也別生悶氣了，我們都是為了你，為了小石頭好。”
婆婆劉氏先開了口，語氣和，卻句句都是道理，“你二爺爺家條件比我們家相對好，有田有地，手里也寬裕，人口也。
小石頭過去，不用跟著我們吃苦，養的那般瘦！穿得暖、吃得飽，將來他二爺爺一家百年後，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這是外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公爹坐在一旁，沉著臉講利弊：“都是實在親戚，我們也不能看著他家絕後啊！
除了小石頭，你和老二還有兩個兒子呢！
我們也商量過了，這暫時呢也不是要把石頭這孩子徹底送走，更不是賣孫子。
只是讓小石頭先過去住著，由他們照管，暫時不過繼文書，也不改名，還他小石頭，先養幾年看看，等他們待孩子是真心好，咱們再慢慢說後續的事。
若是他們敢有半分虧待，咱們立刻把孩子接回來，誰也攔不住。”
見黃氏低頭不吱聲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長輩權威：
“這事我們老兩口已經替你盤算好了，既保全了二爺爺家的香火分，又不虧著小石頭，你一個當娘的，怎麼就這麼鉆牛角尖？”
黃氏還沒開口，一旁的二柱也低著頭，小聲勸了起來：
“媳婦兒，我一開始也不同意，可仔細想想，爹娘說得都在理。小石頭過去是福，不是罪。
咱們家條件就這樣，跟著我們只能茶淡飯。先讓二爺爺家養著，咱們時常去看便是，等過幾年穩當了再說，也不算真的過繼……
你就松松口，答應了吧。
黃氏知道，今天這頭，拗不過。家里一個向著的人都沒有！連男人娃的親爹都和公婆一起勸他把兒子送走，讓心寒不已。
黃氏緩緩閉上眼，一行滾燙的眼淚砸落在懷里的兒子額頭上，被抱著的宋硯書看見他娘幾乎絕的眼神，五味雜陳。
雖然他有兩個哥哥，家里其他人還說他有點傻，可他娘從沒對他不滿，對他還是很好的。
看見難過，宋硯書心里也不舒服。
他娘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抑制不住的抖，卻又生生出幾個字：
“……我，我同意。”
三個字落地，仿佛干了全的力氣。
公婆臉上瞬間出如釋重負的神，劉氏連忙起：“這就對了嘛，早想通就好了！我明兒就去告訴二爺爺去！”
丈夫也松了一口氣，手想抱抱，卻被冷漠地避開了。
黃氏抱著孩子，一不地坐在床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黃氏點頭同意的第二天，宋老頭就去他弟弟家告知了此事。
第三天剛蒙蒙亮，二爺爺一家就早早來了，還帶來了一新做的小裳、小鞋子，連包孩子的小被子都是嶄新的。
二爺爺一進門，就堆著滿臉笑，對著黃氏連連道謝：
“好侄媳婦兒，真是好心腸！你放心，小石頭到我們家，我們一定把他當命子疼，半點委屈都不會讓他。”
黃氏抬頭見公爹和婆母在一旁陪著笑，連連點頭，仿佛了卻一樁大事。
丈夫也站在旁邊，眼神躲閃，不敢看黃氏，更不敢看兒子。
黃氏抱著小石頭，坐在床邊，渾都在發僵。
的小石頭還小，什麼都不懂，乖乖趴在懷里，那雙清澈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著。
一遍又一遍地著兒子的頭、臉、小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砸在孩子的襁褓上。猛地別過頭，捂住，肩膀劇烈地抖，卻是沒敢回頭看一眼。
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瘋了一樣把孩子搶回來。
二爺爺一家人千恩萬謝，抱著小石頭，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宋硯書心里著急，發出哇哇的哭聲，想讓他爹娘爺心，再努力強一回，把他再要回來。
可隨著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在巷口。
他都沒被搶回去！只好收了聲，心好累，就這麼著吧！
屋里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公婆松了口氣，轉去忙自己的事。
二柱站在原地，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有黃氏，依舊保持著剛才手送人的姿勢，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二爺爺一家人抱著小石頭剛出大門，院里就剩下滿室的空寂。
黃氏僵在原地，眼淚早把前襟打一片，渾都在輕輕發抖。
這時，門外跑進來兩個半大的小子，正是另外兩個兒子。
他們方才在院里玩，聽見弟弟哭著被抱走，又看見娘一個人在屋里掉淚，心里早慌了。
大的那個先撲到跟前，仰著小臉，手笨拙地臉上的淚：
“娘，你別哭了，你別哭啊……”
小的也拽住的角，聲音帶著慌：
“娘，弟弟被抱走了，你是不是難？你別難過，我們陪著你。”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靠著，小手輕輕拍著的胳膊，像平日里哄他們那樣。
黃氏低頭看著這兩個懂事的兒子，心口又是一酸，剛剛忍住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一把將兩個孩子摟進懷里，把臉埋在他們小小的肩膀上，終于抑不住，低低哭出了聲。
“娘沒事……娘沒事……”
一遍遍地喃喃，也不知道是在安孩子，還是在安自己。
“都是娘沒用，沒護住你們的弟弟……”
兩個孩子不懂大人的彎彎繞繞，只知道娘哭了，他們就不能鬧。
他們乖乖趴在娘懷里，輕輕拍著的背，小聲哄著：
“娘不哭，等弟弟回來了，我們一起陪他玩。”
“娘，我們以後都聽話，不惹你生氣。”
被孩子這麼一安，黃氏哭得更兇了。
心像是被生生撕了兩半。
一半是被強行抱走的小石頭，一半是眼前這兩個著、給一點點暖意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