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5章 意識蘇醒

黃氏被繼母幾句話刺得心頭發堵，眼圈都紅了，懷里的孩子也跟著輕輕哼唧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宋二柱端了吃的來看媳婦。

今天家里忙，吃的遲了，媳婦兒還要孩子，肯定是了！

他本就是個老實的農村漢子，平時話，見了長輩更是恭恭敬敬，從不會跟人紅臉。

可剛走到門外，聽見媳婦繼母那尖酸刻薄的話。

再一看黃氏一臉委屈的模樣，他那張平日里憨厚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繼母還沒看出勢頭不對，依舊撇著念叨：

“我也是好心提醒，這麼大歲數了還生，孩子又悶著氣了，將來腦子不靈！有你們苦…”

這話還沒說完，平時悶不吭聲的男人，突然推門進來往前站了一步。

他沒吼，也沒罵，就是聲音沉得厲害。一字一句的說得格外認真：

“岳母，話不能這麼說。

娃是我親生的，不管咋樣，都是我們兩口子的心頭。”

“我媳婦剛坐完月子，子虛，經不起你這麼說。”

他語氣頓了頓，握了手心，像是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我們沒大辦滿月，是圖個省事，不是你來挖苦我們的。你是長輩，我敬重你，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

話說得樸實，沒一句難聽的。可那護著媳婦、護著娃的勁兒，誰都看得出來。

繼母被他這麼一堵，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張了張，也說不出什麼尖酸話來，只能悻悻地閉了。隨口說了幾句安的話，就轉出去了。

二柱轉過，笨手笨腳地替黃氏攏了攏襟，聲音一下子了下來：

“別氣，有我呢。”

黃氏著眼前這個老實、卻肯為自己出頭的男人。

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男人肯向著，不怨生產把孩子弄了傻子。自己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直到坐滿雙月子，黃氏才敢出門在院子里慢慢走。

“二嫂，”傍晚從田里回來還要煮飯的小劉氏看見黃氏在院子里溜達，忍不住出聲假笑。

“你看，還得是你子骨好，這眼看著完全恢復好了，臉上都有了。”

“是啊，最近幾天才能下床走走，過幾天也能下地干活了。”看弟妹有點不高興了趕說著。

其實也不能怪小劉氏抱怨，一看二嫂黃氏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溜達，不用下地也不用干活。

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了，覺得都是當媳婦的，憑啥這麼輕松。

這兩月里湯湯水水就沒怎麼斷過，雖然自己也跟著沾了點兒，但大部分都是二嫂吃的。

還拿了那麼多補藥回來熬，瞧著氣比都好，能不有怨麼！

黃氏也明白， 大家都是莊稼人，自己那兩個十來歲的兒子，早就跟著他爹去拾柴、挑水、打理田地，當小勞力用了。

弟妹家的兩個小丫頭，也在屋里燒火、喂豬、服、做家務。

還要顧著滿打滿算才兩歲的小寶，一刻都閑不住。

一大家子人，老的小的，忙里忙外，沒一個人是真正輕松的。

于是晚上便和弟妹一起做一家人的晚飯了。

最近公爹和娃他爹的竹篾沒怎麼賣出去，也就沒什麼收了。飯菜也就一人一碗雜菜粥，男人再加塊雜糧餅。

三弟腦子靈活，趁著冬季地里不忙了，也去鎮上大戶人家幫忙修修補補。

打零工還包吃住，一個月也能拿個一百來文，一半上公中，一半還能自己存著，比他們二房手里寬松許多。

可是，自家男人就做不來皮子不利索。

不懂人世故，只管悶頭干活，遇到事就不敢吱聲。

也不愿和三弟一起出去和人打道，可竹篾冬日生意也不好。

往常都直接做好給鎮上小姑子家。前些年婆說，給小姑子找了個好人家。

在鎮上，家里還有個雜貨鋪子，又是獨子。

這等好婚事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婆婆聽婆這麼一介紹趕同意，生怕這麼好的婚事跑了。

可婚這天新郎來接親才發現，新郎有缺陷，一條是跛的！

可除了這點，其他都是真的，他們家只好著鼻子認下這個婿。

小姑子也是爭氣，估計是傳了婆婆這邊，婚沒多久就有了，也懷了雙胎。

等一朝分娩，居然還是龍胎。這可把婆婆家高興壞了，直接就把家里生意給他們小兩口打理了。

所以現在家里的竹篾生意就好賣多了。也不用去集市了，直接給小姑子家鋪子里賣。

當然自家親戚，收的價也不高，除了人工，多是個進項！

只是每到冬季，雜貨鋪生意淡，小姑子也不肯來多收，怕手里賣不出去。于是只能在田里賣苦力了！

此時，躺在屋里小床上睡覺的宋硯書猛的睜開了一雙眼睛，若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小小的娃眼眸像大人一樣左看右看。

“這是什麼地方？我記得我被車撞了…

還有我手怎麼這麼小！投胎了？”宋硯書揮揮自己的小手，神有點崩潰。

變年輕是好，可這也太年輕了！還有這里是哪兒？

怎麼這麼破舊，家里連個用電的都沒有？

山區他以前旅游也不是沒去過，也沒落後這樣啊？

想自己上輩子好歹活了三十幾年了。白天廠里打螺，晚上還要兼職送外賣。

就這，在大城市連個廁所也買不起。

還沒等找到老婆，頭發就禿頂了，了一輩子，日子苦啊！

年輕時上學覺得苦，十幾歲非要輟學出來打工。

一個月拿個兩三千，還跑去學校門口找以前同學炫耀！

一直到三十幾，還是拿幾千塊錢。曾經的同學早大學畢業進大單位工作了，工資是他的幾倍……

宋硯書想想都得自己幾個子！

反正父母親人也不在了，他孤家寡人一個。

那糟糕的人生不要也罷，重開一局也好。

嗯…窮就窮一點，現在家里窮，村里和學校不是有助學補助麼，不用擔心。

我這次上學肯定好好上！

到時候找個好工作，娶個賢惠的媳婦兒。

再生兩個孩子，不管男，他都喜歡！嘿嘿。

此時一個兩個月的小孩躺在床上正陶醉不已的幻想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