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刀劃開薄的瞬間,一腥甜的氣味猛地竄出來。
吳斜的劇烈彈了一下,被張啟靈和胖子死死按住,腰腹弓起又落下,間溢出一聲抑的悶哼。
墨離的手極穩。
刀口不過三寸長,薄下的景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的菌麻麻地纏繞在吳斜的腹腔壁,像一張蛛網,線都扎進了管里,隨著脈搏的跳微微,仿佛有生命一般。
最的那菌,已經深深嵌了吳斜的腹主脈旁,像一條盤踞的白蛇,貪婪地汲取著宿主的氣。
解雨晨按在吳斜口的手微微收,指節泛白。
“菌扎太深了。”
黑瞎子湊近看了一眼,角的笑意終于收了起來。
“直接拽,斷在管里就是大出。”
墨離沒說話。
他左手起一小撮雄黃,沿著切口邊緣,均勻地撒了下去。
末接到菌的瞬間,“嗤”的一聲輕響,像熱鐵淬水。
白的菌猛地一。
那嵌在腹主脈旁的主率先有了反應,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劇烈地搐了兩下,然後開始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從管壁上剝離。
吳斜的又猛地彈了一下,咬出了。
“按住!”
墨離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不容置疑。
張啟靈和胖子同時加大力道,將吳斜死死在巖面上。
解雨晨另一只手已經好了腎上腺素針劑,隨時準備注。
雄黃持續發揮作用,切口周圍的菌像被火燒一樣瘋狂收,一接一地從管壁上落,白的蜷曲,干癟,像被干了水分的蚯蚓。
但最的那主,剝離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它扎得太深了。
雄黃的作用范圍有限,切口邊緣的菌已經得干干凈凈,但深腹腔深的那一截,依然牢牢地攀附著臟,紋不。
墨離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小球,雄黃的范圍不夠,深層的菌不回來。】
小球迅速翻著系統面板。
【宿主,你需要用引蟲針!把針順著切口探進去,抵住主的部,雄黃的熱量會沿著針傳導,從部它松口!】
【引蟲針?我空間里有嗎?】
【有的有的!在醫療區的第二層屜里!】
墨離放下手刀,手探背包——在外人看來,他只是從包里翻找械,實際上手指已經探了空間。
兩秒後,他出一細長的銀針。
針不過小指長短,通銀白,針尖微微泛青,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冷冽的寒。
黑瞎子眼睛微瞇。
這針不像是現代醫療械。
墨離沒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右手持針,沿著切口探。
針尖到主部的瞬間,他左手同時撒下最後一撮雄黃。
熱量沿著銀針傳導,從部灼燒那深扎的主。
白的菌猛地一,像是被住了七寸的蛇,劇烈地掙扎起來。
吳斜的弓了蝦米,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慘,隨即咬牙關,生生把後續的咽了回去。
解雨晨看著吳斜咬出的,安道。
“吳斜,再撐一下,馬上好了。”
墨離的手指極穩,銀針一寸一寸地往里探,著主在針尖下的掙扎和退。
像釣魚。
不,像釣蛇。
一點一點的,不急不躁,把獵從藏的里出來。
主開始松了。
它從臟表面一寸一寸地剝離,白的上沾著,像是被活生生撕下來的須。
墨離左手住主出切口的那一截,右手銀針繼續往里送。
一寸。
兩寸。
三寸。
主終于徹底離了最後的附著點。
墨離左手猛地一拽。
一條完整的,約莫二十厘米長的白菌,從切口里被整了出來。
離的瞬間,還在劇烈扭,像一條被斬斷的蛇,末端沾著暗紅的漬。
墨離隨手將它扔進旁邊準備好的鐵盒里,扣上蓋子。
“嗤嗤嗤——”
鐵盒里傳來菌撞擊盒壁的聲響,像困在做最後的掙扎。
“雄黃,封口。”
墨離頭也不抬,手接過黑瞎子遞來的紗布。
解雨晨反應極快,立刻將剩余的雄黃均勻地撒在切口周圍,然後用碘伏棉球反復拭創面。
菌殘留的細在雄黃的作用下迅速萎、干化,像被曬化的霜。
墨離用手針合切口,作利落準,針腳細均勻,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
合完畢後,他用紗布覆蓋傷口,繃帶纏繞固定,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
窮奇崽從他腳邊竄上來,著他的往上爬,金瞳亮晶晶的,小尾搖得像撥浪鼓。
好厲害!人!你把小狗肚子里的壞蟲子拽出來了!
墨離低頭看了它一眼,手把它拎起來,擱在肩膀上。
“別晃。”
窮奇崽乖乖趴好,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躺在巖面上的吳斜。
吳斜的臉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腹部那個不規則的腫塊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皮底下那些蠕的紋路也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合後的傷口和周圍一圈被雄黃灼出的淡紅痕跡。
解雨晨把溫計從吳斜腋下取出來,看了一眼。
“三十五度八。在回升。”
他松了口氣,繃了許久的肩膀終于放了下來。
胖子一屁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娘的,可算完事了。胖爺我按了半小時,胳膊都快斷了,別看這小天真瘦,掙扎起來,咱們這幾個人可真出了大力氣。”
潘子蹲在吳斜邊,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吳斜的臉頰。
“小三爺,醒醒。”
吳斜沒有反應,依舊昏睡著。
墨離靠在巖壁上,閉著眼,呼吸漸漸放平。
好累,好像跟三個猛男大干一晚上的疲憊……
張啟靈走到他邊,遞過來一壺水。
墨離掀了掀眼皮,接過水壺,灌了兩口。
他看了張啟靈一眼。
張啟靈沒說話,目平靜,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走到巖臺邊緣,繼續警戒。
墨離握著水壺,沉默了兩秒。
然後把水壺放在旁邊,重新閉上眼。
阿寧走過來,目落在墨離上,言又止。
最終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
墨離沒睜眼。
“謝什麼?”
“謝你救了吳斜。”
“我救他是為了張啟靈的人,不是為了任何。”
阿寧看著他閉眼靠在巖壁上的側臉,冷白的皮上還掛著汗珠,睫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影。
忽然覺得,這個人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偏要用最冷的方式做最暖的事。
“你這個人……”
遲早要栽在上。
阿寧搖了搖頭,轉離開了。
天漸暗。
雨林里的線本來就暗,夜後更是手不見五指。
眾人在巖臺上搭起帳篷,流守夜。
墨離鉆進帳篷,發現吳斜已經被潘子放了進來。
吳斜依舊昏睡著,臉比之前好了不,不再發紫,呼吸平穩綿長。
腹部的傷口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
墨離了外套,在吳斜旁邊躺下。
窮奇崽立刻從他懷里鉆出來,跑到吳斜肚子旁邊趴下,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被繃帶裹住的傷口,小尾輕輕搭在吳斜的腰側。
像個小守衛。
墨離看著它,角微微了一下。
“你就這麼喜歡他?”
窮奇崽“嗷嗚”了一聲。
我喜歡小狗૮・ᴥ - ა。
墨離閉上眼。
他太累了。
從穿越到現在,他沒怎麼真正“休息”過。
意識漸漸模糊,他覺自己被一溫暖的氣息包裹著。
是窮奇崽。
小家伙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他口,四只小爪子踩著他的服,金瞳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暖洋洋的,像一盞小夜燈。
半夜。
吳斜醒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
鼻尖縈繞著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雨林獨有的氣息。
他了手指,指尖到的布料——是沖鋒。
上蓋著的是墨離的沖鋒。
他偏過頭。
旁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借著窮奇崽上微弱的金,他看到了墨離的側臉。
冷白的皮,長長的睫,散落在枕上的黑長發,半張臉埋在沖鋒的領口里,看起來安靜又無害。
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貓。
吳斜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記得了。
記得昏過去之前,墨離蹲在他面前說“閉眼”。
記得有人在黑暗中一口一口給他喂水。
記得腹部那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劇痛之後,有人把什麼東西從他里生生拽了出來。
他低下頭。
看到自己腹部裹著的繃帶,和旁邊趴著的窮奇崽。
小家伙覺到他的目,金瞳亮了一下,小尾輕輕掃了掃他的腰側。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墨離的方向,又看了看吳斜,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嗷嗚”。
吳斜聽懂了。
它在說:人!他很累,讓他多睡一會兒。
吳斜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出手,極輕極輕地,把墨離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撥到耳後。
指尖過冷白的皮,涼涼的。
墨離在睡夢中微微蹙了蹙眉,往沖鋒里了。
吳斜收回手,側過,看著他的背影。
黑暗中,他的無聲地了。
“謝謝。”
沒有聲音。
但窮奇崽聽到了。
它的小尾晃了晃,金瞳彎了月牙。
然後它重新趴回吳斜的腰側,四只小爪子搭在他的服上,閉上了眼。
它覺得,小狗終于對人說謝謝了。
很好。
人以後不會再走了。
這時小球也飄出來,閃著一金。
【恭喜系統001,系統任務完度10%】
小球在墨離的腦門上輕兩下。
【晚安,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