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里溫度適宜,空氣中彌漫著一淡淡的草木清香。
墨離站在淋浴間里,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脊背往下淌,把一泥沙和汗漬沖得干干凈凈。
他靠在瓷磚墻上,閉著眼。
【小球,外面過了多久?】
【宿主,外面大約過了十五分鐘。空間時間流速和外面一致。】
【夠了。】
他關掉水,干,換了一干凈的黑長袖和長。
從空間里拿出一壺清水、幾塊餅干、一個急救包,塞進背包里。
又想了想,拿出一件備用的沖鋒,也塞了進去。
【宿主,你帶這麼多東西,不怕他起疑心?】
【帳篷都搭了,還差這點?】
【……也是。】
墨離閃出了空間。
臨時營地里一切如常。
窮奇崽蹲在吳斜旁邊,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
看到墨離出現,它立刻站起來,小跑到他腳邊,仰頭看著他,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
“做得好。”
墨離蹲下,手探了探吳斜的額頭。
溫正常,呼吸平穩,臉比之前好了不。
他把背包放在帳篷旁邊,彎腰把吳斜從帳篷里抱出來,靠在自己上,重新喂了幾口水。
吳斜在昏睡中本能地吞咽了幾下,眉頭微微皺了皺,但沒有醒。
墨離把水壺放在他手邊,又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用棉簽蘸了水,輕輕涂在他干裂出的上。
窮奇崽蹲在旁邊,金瞳亮晶晶地看著這一幕,小尾晃得像撥浪鼓。
墨離做完這些,靠在帳篷旁邊的巖壁上,從背包里出一塊餅干,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面無表。
窮奇崽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角掛著一口水。
“不給。”
窮奇崽委屈地嗚咽了一聲,把腦袋埋進了前爪里。
墨離吃完餅干,把剩下的塞回背包。
他看了一眼帳篷里昏睡的吳斜,又看了看通道深的方向。
張啟靈他們應該已經在找路了。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墨離鉆進帳篷里,摟住吳斜,將放到他的上,閉眼睡過去。
窮奇崽趴在吳斜的肚子上,也睡過去。
與此同時。
魔鬼城深。
張啟靈走在最前面,黑金古刀握在手中,面無表。
他後跟著解雨晨和黑瞎子。
再後面是阿寧。
胖子和潘子——兩人在尸蟞王群散去後不久就和張啟靈靈匯合了。
一行人在巖柱迷宮里穿行,腳下的沙土被踩得咯吱作響。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天漸暗。
魔鬼城的風大了起來,穿過巖柱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今晚在這扎營,明天繼續。”
眾人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搭起了帳篷。
夜幕降臨,溫度驟降。
白天被汗水浸的服在夜里變得冰涼刺骨。
張啟靈坐在帳篷外,黑金古刀橫放在膝上,目沉沉地著魔鬼城深。
胖子和潘子坐在另一頂帳篷旁邊,啃著餅干。
“我說,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
胖子咬了一口餅干,含糊不清地說,
“咱走了這麼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潘子語氣堅定的說。
“小三爺一定還活著。”
胖子瞪了他一眼。
“我當然知道天真活著!我說的是這鬼地方!你看這些石頭,長得都他娘的一個樣!”
潘子沒接話,目掃過四周的巖柱。
確實。
每一巖柱都差不多,每一條通道都差不多,連腳下的沙土都差不多。
在這種環境里待久了,人會產生一種詭異的錯覺——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張啟靈忽然開口。
“高速路原理。”
胖子愣了一下。
“什麼?這哪有高速?”
張啟靈的聲音很淡。
“一直不變的環境。在這種環境里,人容易焦躁,判斷力下降。”
黑瞎子靠在巖壁上,叼著煙,角勾起一個笑。
“啞張的意思是,這魔鬼城在跟我們玩心理戰。”
張啟靈站起,目掃過遠的巖柱群。
“這些石頭不是自然形的。”
解雨晨走過來,龍紋握在手里,眉頭微蹙。
“你發現了什麼?”
張啟靈說。
“岔路口的石頭,一邊多,一邊。”
解雨晨的眼神微變。
他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
“人的潛意識會選擇不那麼礙事的一邊走。”
張啟靈認同的說。
“對,所以不管你怎麼選,最終都會被引導到同一個方向。”
黑瞎子吹了個口哨。
“這不是奇門遁甲嗎?西王母還是個數高手?”
胖子啃完最後一口餅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咱們反著來不就行了?石頭多的那邊走!”
潘子搖了搖頭說。
“沒那麼簡單。偶爾選了石頭多的一邊,不知不覺又會選回的。會被糾正回來。”
“他娘的,這什麼鬼設計?”
張啟靈沒再說話。
他走到營地邊緣,蹲下,手指輕輕拂過地面上的沙土。
沙土上有痕跡。
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那是鞋印。
很新的鞋印。
方向——西南。
張啟靈站起,目向西南方向的通道深。
“明天走這邊。”
而吳斜這邊睡著睡著,就覺上好像了一座大山。
咳,不上來氣,我這是到地府了?
吳斜抬起沉重的眼皮,就看到墨離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上,而那只小窮奇也在自己的肚子上。
抬起的頭又摔回到枕頭上。
抬頭看著帳篷頂,思考著。
他還是沒丟下我,好香,整個帳篷里都是他的香味。
隨後抬起手,輕輕上墨離的長發。
還是睡著了以後乖。
墨離著自己,上總有一只作怪的手,抬手直接拍到吳斜的臉上,呢喃一句。
“別。”
被打了一掌的吳斜,深吸一口氣,又無奈的嘆了口氣。
隨後也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第二天一早。
找人的隊伍重新出發。
張啟靈走在最前面,沿著昨晚發現的鞋印方向前進。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岔路口旁邊有一個石堆。
胖子湊過去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等等。”
他蹲下,數了數石堆的層數。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層。”
他皺起眉頭。
“不對。”
潘子問。
“怎麼了?”
"我之前數過,扎西放的石堆都是六層的。這個七層。"
胖子站起,目掃過岔路口的兩側。
左邊,石頭。
右邊,石頭多。
“我明白了!”
胖子猛地一拍大。
“這石堆是扎西放的沒錯,但不同的層數代表不同的意思!六層的石堆是告訴我們'這條路對了',七層的石堆是告訴我們'這條路走錯了'!”
阿寧走過來,看了一眼石堆。
“你怎麼確定?”
“你想想,我們之前按照六層石堆的方向走,雖然繞了不路,但確實找到了古船。後來我們跟著七層石堆走,結果越走越不對勁。”
他頓了頓,目變得銳利起來。
“扎西這小子,留了一手。”
阿寧沉默了幾秒。
“按六層走。”
隊伍重新調整方向,沿著六層石堆的指引前進。
又走了大約兩個小時。
巖柱群越來越集,風從石柱之間穿過,發出尖銳的嘯聲,像無數把刀子刮過耳。
阿寧走在隊伍中間,目警惕地掃著四周。
“停一下。”
蹲下,手指拂過地面上的沙土。
沙土上有腳印。
兩雙。
一大一小。
方向——前方偏左。
“新鮮的。”
阿寧站起。
“不超過一天。”
張啟靈走過來,蹲下看了一眼。
然後他站起,目向腳印延的方向。
“跟上。”
隊伍加快了腳步。
腳印在巖柱之間蜿蜒曲折,時斷時續,但始終朝著一個方向延。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的巖柱忽然稀疏了下來。
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空地上,一頂黑的自帳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帳篷旁邊放著一個背包。
窮奇崽蹲在帳篷門口,金瞳警惕地盯著來人。
渾的微微炸起,但并沒有發出攻擊的聲音。
它歪了歪腦袋,金瞳在來人中間掃了一圈。
這些人上都有悉的氣味。
它認識。
窮奇崽的慢慢順了下去,尾小幅度地晃了兩下。
張啟靈走到帳篷前,蹲下,拉開帳篷的拉鏈。
帳篷里,吳斜靠在睡袋上,雙眼閉。
上蓋著一件黑的沖鋒。
臉蒼白,但呼吸平穩。
手邊放著一個水壺。
張啟靈手探了探他的頸脈。
脈搏有力,溫正常。
他松了口氣,站起。
“水昏迷,沒有生命危險。”
胖子過來看了一眼,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一屁坐在地上。
“他娘的,可算找到了。胖爺的都快跑斷了。”
阿寧站在帳篷外面,目掃過四周。
“帳篷是新的。水壺里有水。”
頓了頓。
“有人救了吳斜。”
黑瞎子靠在巖柱上,叼著煙,目在帳篷和窮奇崽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何止救了。你看這帳篷,自的。這水壺,滿的。這沖鋒——”
他彎腰拎起沖鋒的角,看了看領口側的標簽。
解雨晨走過來,目沉靜地看著帳篷里的吳斜。
“墨離在哪?”
話音剛落,空地邊緣的巖柱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警惕地轉頭。
墨離從巖柱後面走了出來。
一干凈的黑長袖,背包挎在肩上。
他看到這麼多人,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他懶洋洋地掃了一圈眾人。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