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4章 我看不清你的命

出了空間的墨離，看著空無一人的帳篷，就走出去，看著站在一起的張起靈黑瞎子和吳斜，不知道在談什麼。

墨離沒管他們，看了一眼人還在，就轉頭回到帳篷，躺在床上直接閉上眼睛睡覺。

沒安穩幾分鐘，帳篷門簾被人輕輕掀開。

一個著干凈藏袍、眉眼淳樸的年彎腰走進來，正是本地向導扎西。

他神恭敬，聲音輕緩，帶著高原人特有的溫和質樸。

“這位先生，外面營地要開行程會議，麻煩您過去一趟。”

墨離睜眼看到站在帳篷門口的吳斜和扎西。

轉了個，選擇繼續睡。

吳斜看到墨離的作，只好走向閉目躺平的墨離，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提醒。

“墨先生，別睡了，我們得過去商量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一睡覺就被打擾，墨離耐心徹底耗盡，眉眼瞬間覆上冷戾。

他眼皮都沒抬，抬手一揮，干脆利落地拍掉吳斜的手，語氣冷冽又強勢，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

“一邊去，別我揍你。”

吳斜被拍得手背發麻，下意識收回手，微微抿，眼底著幾分委屈，又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小聲辯解。

“不是我你，是營地所有人都要開會，商量接下來的路線和準備工作，咱們都得去的。”

這句話總算讓昏昏睡的墨離有了反應。

他慢悠悠掀開眼皮，墨藍的瞳仁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朦朧茫然，眼神空空的，呆滯兩秒，才緩緩聚焦落在吳斜上。

整個人一副完全沒睡醒，被迫營業的懶散模樣。

吳斜看著他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心底的委屈瞬間散了大半，語氣也放得更溫和，耐心重復了一遍。

“要開全員會議，確定接下來進沙漠的行程，所有人都得到場，不能缺席的。”

墨離枕著手臂躺著，目掃過帳篷外呼嘯的風沙，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吳斜，心底只剩無盡的麻煩。

開會，規劃行程，準備探險，商議路線。

全是折騰人的瑣事。

墨離緩緩坐起，作拖沓，眉眼間盡是不耐，卻也知道躲不過去。

既來之，則擺爛之。

去就去，反正他知道劇，到那直接休息就行了。

墨離不不愿地起，渾還裹著一層沒散盡的困意。

“走吧。”

他懶得整理儀容，隨手了兩把散的長發，跟著吳斜，扎西走出帳篷。

營地風沙不停，刮得帳篷繩呼呼作響。

遠黑瞎子正靠著越野車煙，墨鏡在鼻尖，漫不經心地聽著張啟靈說話，兩人皆是一副從容閑散的模樣。

墨離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半點看熱鬧的興致都沒有。

扎西在前邊引路，沒有往之前全員集合的大指揮帳篷走，反而帶著兩人繞開營地中心，往最邊緣，最偏僻的一頂老舊藏式小帳篷走去。

帳篷破舊低矮，布面被風沙磨得發白，和營地規整的軍用帳篷格格不，孤零零立在戈壁灘角落，著一說不出的肅穆詭靜。

吳斜察覺到路線不對，疑開口。

“扎西，不是開行程會議嗎？怎麼往這邊走？”

扎西腳步不停，側臉淳樸沉靜，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本地人的敬畏。

“不是全隊會議。是我要見你們。”

“進蛇沼之前，每一隊外來的客人，都要見一面。能看到沙漠里的東西。”

這話一出，吳斜心底瞬間升起幾分莫名的寒意。

他一路經歷無數詭異怪事，早就不敢小瞧任何一地域的異象，下意識繃了神經。

一旁的墨離依舊散漫松弛，半點波瀾不起。

他這段劇。

扎西的，戈壁灘遠近聞名的古婆，能觀風沙，預兇吉。

說白了，就是提前劇一波前路兇險。

無聊，且多余。

橫豎劇已定，危險該來就來，不該來的也不會來，聽不聽都不影響他擺爛混隊。

墨離心底毫無起伏，只是單純嫌麻煩，被迫跟著兩人往前走。

掀開破舊的帳篷門簾，一濃郁的油和草藥混雜的陳舊氣味撲面而來。

帳線昏暗，只點著一盞微弱的油燈，燈火搖曳，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帳篷正中央坐著一位年邁的藏族老婆婆，滿臉褶皺，雙眼渾濁發白。

上裹著厚重的藏袍，指尖干枯，輕輕挲著一串老舊的佛珠，周沉靜得近乎死寂。

扎西彎腰輕聲匯報。

“，人我帶來了。”

老婆婆沒有睜眼，仿佛僅憑氣息就知到了來人。

緩緩抬起枯槁的手，語調沙啞古老，帶著風沙沉淀的滄桑，一口流利的漢語，出乎意料的標準。

“進來吧。”

吳斜下心底的怪異，邁步走進帳篷，下意識放輕了作。

墨離懶懶散散跟在後面，隨意站在帳角落，背靠帳布，雙手垂著，站姿松弛又疏離。

老婆婆空的雙眼緩緩轉向吳斜的方向。

“你們，要找西王母宮。”

不是疑問，是篤定的陳述。

吳斜點頭應聲。

“是，我們要去里面找東西。”

老婆婆指尖捻佛珠的速度慢慢變快，油燈火驟然跳了一下。

“別去。”

短短兩個字，語氣沉重無比，帶著極強的警示意味。

吳斜蹙眉。

“為什麼？”

老婆婆沉默幾秒，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字字清晰。

“那片沼澤，不是給活人進的地方。”

“里面住著東西，吃路人心，斷行人命，進得去，大多出不來。”

微微側頭，像是在聆聽風聲里藏著的異響。

“最近的沙漠不太平，黑霧沼，兇氣漫沙，往年死人最多的時節，又來了。”

吳斜心頭一沉，追問。

“里面到底有什麼？我們要找的西王母跡，真的在那嗎？”

老婆婆沒有直接回答，話鋒陡然一轉。

“你們隊伍里，有人替你擋災，有人替你引路，都是命定的人。”

可還不等他細想，老婆婆忽然輕輕轉頭，那雙失明的眼，直直對準了角落里全程沉默的墨離。

帳空氣瞬間一靜。

連扎西都愣了一下。

吳斜也順著目回頭看去。

墨離依舊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垂著眼，毫無波瀾，仿佛老婆婆看的本不是他。

老婆婆的語氣忽然變得復雜，費解，帶著幾分茫然，又幾分畏懼。

“你……”

頓了很久，干枯的手指微微抖。

“我看不清你的命。”

“你的前路沒有軌跡，過去沒有，來世沒有影，明明在人間，卻滿地獄氣。”

“風沙吞不掉你，惡鬼不敢近你，天道束不住你……你是游離在所有生死因果之外的人。”

這番話一出，吳邪徹底怔住。

扎西更是滿臉震驚，他看人看命從無差錯，這是第一次出現看不清命格的況。

墨離眼底終于掀起一極淡的漣漪。

倒是沒說錯。

他本就是從人間地獄爬出來的人，雙手染腥，穿越一界，本就是跳出回因果的變數。

他懶得接話，連眼皮都懶得抬，任由老婆婆打量。

老婆婆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又惶恐。

“奇怪……太奇怪了。”

“你無善無惡，無因無果，無心無……偏偏，命得嚇人。”

“接下來的路，傷不了你。天下的禍，困不住你。”

墨離心底淡淡嗤了一聲。

還用說？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死唄。

老婆婆平復片刻，重新轉回吳邪的方向，收回所有復雜的緒，回歸最初的警示。

“我只能告訴你，此次進沼，水黑、蛇多，霧兇，人離。”

“你們隊伍，會散。”

吳邪心臟猛地一。

“會散？什麼意思？”

“路走到一半，同行人，各走各路。”

“有人失蹤，有人別離，有人空手而歸。”

吳斜臉徹底沉了下去，心底滿了不安。

就在這時，帳篷側的布簾輕輕一。

一個形溫，眉眼沉靜的藏族年輕人緩步走出，垂手立在定主卓瑪側，神恭順，是常年侍奉老人，替傳話譯話的兒媳。

方才一直在帳靜默聽著，直到此刻才出聲，用標準的漢語平緩開口，承接老人未盡的話。

“我婆婆看得見風沙前路，也認得舊人歸途。”

目先落向吳斜，語氣鄭重。

“二十年前進塔木陀的陳文錦領隊，我婆婆是們整支考古隊的專屬向導。”

一句話，瞬間敲醒吳斜所有思緒。

陳文錦。

他在格爾木療養院找到的陳文錦的筆記，終于有線索了。

吳斜立刻前傾半步，著急促的呼吸追問。

“陳文錦在哪里？還活著對不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帳篷里的眾人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一旁站著的扎西順勢上前，手將桌上一只老舊木盒推到眾人面前。

黑瞎子這時恰好掀簾走進帳篷。

張啟靈默默的跟在後，目在眾人之間流轉。

所有人盡數聚在此。

黑瞎子垂眸掀開木盒卡扣，里面靜靜躺著一塊殘缺的青花瓷盤，盤紋路古樸，邊緣整齊缺了一大塊，斷口陳舊，明顯是人為碎裂。

“看清楚了。”

黑瞎子低聲解釋。

“這是格爾木療養院帶出的信，也是當年陳文錦留給定主卓瑪的指路地圖。”

“完整瓷盤是進蛇沼，找西王母宮的唯一準確路線，現在盤子殘缺，路徑不全，進不去核心腹地。”

阿寧此刻也踏帳，目鎖定殘盤，迅速開口追問關鍵。

“缺失的碎片在哪？有沒有線索？”

定主卓瑪再度開口，藏語低沉篤定。

兒媳即刻轉述。

“碎片在蘭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