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3章 病房外的爭吵

急診室的紅燈熄滅時，走廊里焦灼等待的三人幾乎同時站起。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帶著一疲憊的輕松：“病人是急過敏休克，應該是吃了致敏的食引發的。我們已經給洗了胃，用了抗過敏的藥，接下來轉到普通病房觀察兩天，要是沒再發燒或者出現其他癥狀，就可以出院了。”

“過敏？”沐萍皺起眉，“對什麼過敏？”

“從癥狀和嘔吐檢測來看，很可能是花生。”醫生說著將手中的病歷遞給了沐萍，“我們發現病人存在有長期營養不良的況，質偏弱，這次攝的過敏，量雖然不多，但對過敏質來說，足夠引發嚴重反應了。後續飲食一定要注意，絕對不能再含花生的食，家屬也要多注意給孩子補充營養。”

營養不良？沐萍原本就皺起的眉，此刻皺的更了。

沐堯倒是沒注意這些，他看向醫生：“那我們現在能去看嗎？”

“可以，但病人還在昏睡，最好不要打擾休息。”醫生說完，便轉離開了。

護士推著病床從急診室出來，黎玥躺在病床上，臉依舊有些蒼白，溫度已經降了下去。

沐堯和沐萍跟在病床後，看著黎玥消瘦的臉頰和細弱的手腕，兩人心里各有盤算。等護士把黎玥安頓進普通病房，沐堯代芍藥，讓回家將況告訴給兩位老人，再給準備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等簡思萱醒來可以吃。

在芍藥離開後，病房外就只剩下沐堯和沐萍兄妹倆。

走廊里的燈慘白，映得兩人的臉都有些冷。沐萍靠在墻上，率先開口，聲音里是不容置疑的銳利：“哥，你不覺得奇怪嗎？”

沐堯正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向昏睡中的外甥，聽到沐萍的聲音後，他回頭問道：“什麼奇怪？”

“過敏。”沐萍分析道：“醫生說是對花生過敏。以阿萱的脾氣秉，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能不警告孩子？”

沐堯皺起眉，說道：“也許是孩子年紀小，沒記住？而且醫生也說了長期營養不良，說不定在他們在鄉下本沒吃過花生，哪知道自己會過敏？”

“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沐萍搖了搖頭，語氣里的懷疑更重，“營養不良，是阿萱的親兒，就算阿萱和妹夫在鄉下過得再苦，也不可能讓孩子營養不良？妹夫再怎麼說也是個教書先生，總不至于連孩子的溫飽都顧不上。”

沐萍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沉：“在我看來，這孩子說不定本不是思萱。那個周劭，高中的時候他和阿萱的關系就很一般，阿萱留學後更是一點聯系都沒有，他這段時間突然多次登門，每次都問阿萱的消息，沒幾天還把阿萱的孩子送了回來，時機太巧了。”

“這孩子，不管我問什麼和阿萱的問題，都對答如流，一切都像是計劃好的。也許這一切，就是周劭和早就設計好的？利用我們對阿萱的愧疚，對孩子的憐憫，來降低我們的戒心，好從我們上套取什麼？”

“你在胡說什麼！”聽完沐萍的話，沐堯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思萱和安安跟阿萱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眼睛、鼻子，連笑起來的都那麼像！怎麼可能是假的？阿萍，你是不是在76號待久了，看誰都像別有用心？這是我們的親外甥！”

“像？長相能說明什麼？”沐萍冷笑一聲，“這年頭，找個長得像的孩子很難嗎？周劭是什麼人，你我都不清楚，他突然冒出來，說自己是阿萱的同學，又恰好遇到了思萱和安安，你就不覺得可疑嗎？”

“沐萍！”沐堯的臉沉了下來，“你怎麼能這麼想？阿萱剛出事，思萱和安安是在世上僅有的脈，你就這麼容不下他們？”

“我不是容不下他們，我是容不下別有用心的人！”沐萍也提高了音量，“哥，你太心了！別忘了我們現在的境，76號里多雙眼睛盯著我們，外面又有多人想找我們的麻煩。要是這孩子真的是別人派來的，我們沐家都會被拖下水！”

“只是一個孩子，能做什麼？”沐堯反問道。

沐萍冷笑一聲，指著病房門，語氣肯定：“要是真的思萱，怎麼會營養不良？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阿萱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事關孩子的安危，怎麼可能不反復叮囑？我看本就是個冒牌貨，連帶著那個嬰兒，都未必是真的！”

“你簡直不可理喻！就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猜測，你就要否定一個孩子？你非要往謀上扯！我告訴你，思萱和安安就是阿萱的孩子，我認！”

“認不認不是你說了算的。”沐萍的語氣十分強，“等黃山那邊把阿萱和簡承越的尸運回來，一切就都清楚了。到時候做個比對，是不是親骨，一看便知。”

“在那之前，我會派人去阿萱在鄉下住過的地方調查。我倒要看看，那里到底有沒有鄰居見過這個‘思萱’。”

沐堯看著妹妹決絕又篤定的眼神，心里又氣又急，卻偏偏說不過。他知道沐萍的子，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只能咬著牙說：“你要調查可以，但不準思萱和安安一手指頭！他們要是有半點閃失，我跟你沒完！”

“只要他們是真的，我自然不會他們。”沐萍說完，便轉往走廊盡頭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冷，“我還有事，先走了，這里你守著吧。”

沐堯看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很清楚自己妹妹的手段，一旦決定調查，必然會挖地三尺。他多希沐萍是錯的，多希眼前這個孩子真的是他的親外甥，可妹妹的話像一刺，扎在他心里，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

病房，黎玥因為藥陷了深沉的睡眠中，完全不知道病房外那場激烈的爭執，更不知道沐萍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著用“證據”來拆穿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