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5章 蘆葦蕩的尸體

天蒙蒙亮時，荒村里有了靜。

婦人裹著破往火堆里添柴，火星子噼啪往上跳，映著一張張蠟黃消瘦的臉。

黎玥是被凍醒的，也不敢拿出手機來看看時間。

經過這兩天對手機的研究，注意到手機上的時間基本和現實時間同步，又或者是相同，這個答案只能等看到時鐘時候才能確定。

還發現拼夕夕購并不是沒有扣款，而是剛好常用的一張銀行卡綁定了拼夕夕的夕夕錢包，所有的支出都是從這張銀行卡里扣款的。

這讓更加不敢花錢了，要知道那張銀行卡里只有不到一萬塊，這點錢怎麼夠花。

“小姑娘，起這麼早？”旁邊火堆旁，一個老漢見起，沙啞著嗓子搭話。老漢臉上滿是皺紋，鬢角掛著霜，背著一個破包袱，看起來著像是孤趕路的。

黎玥看向老人，問道：“大爺，請問最近的鎮子還有多遠？”

老漢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和他說“請”這個字，看向黎玥的目中多了幾分好奇，他問道：“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趕路的？家人呢？”

黎玥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假裝悲傷地低下頭。

看這副模樣，老漢猜想或許是家里遇著什麼事了，目中多了些許慈，“最近的臨溪鎮距離不算遠，腳快的漢子一天就能到，像你這小板，怕是得兩天多才能到。”

黎玥心里默默計算著。

這本來就瘦弱，這兩天是走路，都覺得腳酸麻，走得確實慢。

按照這大爺說的，一切順利的話，三天後肯定能到臨溪鎮。到了鎮子或許能找個車馬行，或是遇上往西北去的商隊，跟著走總比一個人強。

謝過老人，又問了幾句臨溪鎮的況——聽說是個不大的鎮子，靠著條河，前些日子沒遭兵禍，只是鎮上的糧店管得嚴，糧價漲得厲害。

又歇了會，天漸漸亮起來後，黎玥也不再耽擱，繼續沿著大道前進。

日頭爬到頭頂時，天倒是放晴了，風卻沒歇，刮得路邊的枯樹枝晃。

黎玥找了棵歪脖子柳樹歇腳，簡單升了一個火後，從布包里出最後一罐八寶粥，簡單加熱後，趁著周圍沒人急忙吃了起來。

吃完飯後，掩埋了垃圾，又繼續前進。

走了一上午，路上的人漸漸了，偶爾有幾個逆著方向來的，都是面慌張的，問了也只說“前頭不太平”，便頭也不回地趕路。

黎玥覺得奇怪，剛想多問兩句，卻只看見匆匆離開的背影。

又往前走了快半小時，一陣微弱的哭聲隨著風飄進的耳朵里。

那是嬰兒的哭聲，細弱卻清晰，“哇——哇——”地噎著，裹在風里，時斷時續。

黎玥頓時停下了腳步。

抬頭往四周了——前後的土路上空的，連個人影都沒有，這哭聲是從哪兒來的？

側著耳朵聽了片刻，哭聲似乎是從路東側的蘆葦叢里傳出來的。那片蘆葦長得比人還高，枯黃的稈子匝匝在一起，風一吹就晃得厲害，本看不清里頭的況。

荒郊野嶺的，哪來的嬰兒？別是什麼圈套？

黎玥往前退了兩步，想裝作沒聽見。可那哭聲又響了起來，帶著子撕心裂肺的勁，像是快斷了氣，讓聽的人心里越發擔心。

也許是有人故意棄嬰兒？

剛才遇到的那些人都說“前頭不太平”，難道指的就是這件事？

嬰兒的哭聲逐漸變得小聲，黎玥最終還是攥布包，往聲音所在的蘆葦叢方向慢慢走了過去。

蘆葦稈子刮在臉上生疼，開擋路的稈子往里鉆，腳下的泥越來越，踩上去“噗嗤”響。哭聲越來越近了，似乎就在前面不遠。

嬰兒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出現。

“有人嗎？”黎玥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散了，沒人回應。

又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腳下一，差點摔進泥里。

這也讓看見了不遠的東西。

那是一輛馬車。

車廂歪歪扭扭地陷在黑褐的泥里，簾布被扯得稀爛，出里頭空的木板。車轅斷了一，斜斜地搭在泥里。

沒有看見馬匹，只在泥地里看見了幾串雜的馬蹄印，朝著遠延。

這輛馬車……看著眼。

黎玥往前走了兩步，目掃過泥地，瞬間覺一陣涼意席卷了。

泥沼地上，躺著幾個人。

黎玥的一，差點站不住摔倒在泥地里。

是他們。是昨晚破屋里的那家人。

他們怎麼會在這里？怎麼會……都死了？

最靠近馬車的是那個保鏢，他趴在地上，後背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刀，鮮把他的服染了深褐。

離他不遠，是那個車夫。他仰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口有好幾個窟窿跡，看起來像是被人開槍打死的。

黎玥往前走了兩步，看見更遠的地面上，是那個穿藏青長衫的男人的尸，同樣的上有幾個窟窿。

再往前是一小片被垮的蘆葦，蘆葦上赫然是婦人和孩的尸，衫不整，死前似乎遭遇了待。

怎麼會？怎麼會有人連一個小孩都不放過？怎麼能對們做出這種事？

黎玥捂著，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終于明白那些人說的“不太平”是什麼意思了。也終于想起昨晚自己有多幸運——如果當時沒拒絕，跟著上了馬車，恐怕此刻也會和他們一樣，死在這片冰冷的泥地里。

風刮過蘆葦叢，嗚嗚地響，像在哭。嬰兒的哭聲還在繼續，從更遠的蘆葦叢里傳來，比剛才更急了。

黎玥猛然回過神。

對了，嬰兒！那個婦人懷里的嬰兒！

顧不上繼續震驚，開蘆葦稈子往哭聲的方向跑。腳下的泥越來越深，摔了兩跤，棉服上沾了大片的泥。

哭聲就在前面。

黎玥撥開最後一叢蘆葦，看見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被丟棄在蘆葦叢的深，襁褓里的嬰兒哭得臉通紅，小拳頭攥著，嗓子都快哭啞了，卻還在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