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9章 那沈世子可有逼迫你？

平寧侯府。

侯夫人在花廳里踱來踱去，不時探頭往外張。

旁邊的翟嬤嬤笑著安道，“夫人您就放心吧，那位花人可是全長安最好的人，經手的親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樁，哪樁不是和和的？”

侯夫人嘆了口氣，上沒說什麼，心里卻有些忐忑。

原本想親自去宋家提親，可思來想去又怕自己去了反倒節外生枝，萬一人家覺得侯府以勢人，那就弄巧拙了。

又怕宋家覺得輕視，于是聘禮又多加了兩抬，力求讓宋家滿意。

這一番心思翻來覆去的，比當年自己嫁人時還張。

“回來了回來了！”外面傳來丫鬟采苓的聲音，一路小跑著掀了簾子進來，臉上紅撲撲的，“夫人，花人回來了！”

侯夫人快步迎上去，“快請進來！”

花人笑地進了花廳，還沒站穩就先開了口，“給夫人道喜了，這事了！”

一邊說一邊將庚帖雙手遞上，“那宋家人也都是知禮數的，侯夫人這眼，真是沒得說。”

侯夫人接過庚帖，這才松了一口氣。

又留花人坐了一盞茶的功夫，細細問了況，才讓人備了厚厚的紅封，將花人客客氣氣地送了出去。

“去給世子說一聲。”侯夫人對采苓道。

采苓應了一聲，轉往外走，心里也替夫人高興。

這大半年了，府里總算有件好事。

采苓低著頭想心事，沒留神，在廊下險些撞上一個人，看清來人，忙穩住子行禮，“五公子。”

沈朝“嗯”了一聲，淡淡掃了一眼，認出這是母親邊的丫鬟，心里便有些納悶。

他邁步進了花廳。

“兒子給母親請安。”沈朝對著侯夫人拱了拱手，他眼角微微有些紅，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模樣。

侯夫人瞧他這副樣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昨日又喝酒去了不？”

沈朝嬉皮笑臉地湊過去，里說著“就喝了一點”，一邊不著痕跡地岔開了話題，“兒子方才進來時見母親邊的丫鬟面喜，母親這兒可是有什麼喜事？”

侯夫人被他這麼一問，便也顧不上再說他，“是有喜事，你兄長的親事定下來了。”

沈朝的神微微一頓，那點笑意凝在臉上。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隨意了些，“是哪家的姑娘？怎麼沒聽長安城里傳過？”

侯夫人正低頭理著庚帖，沒留意他的異樣，隨口答道，“姓宋，甜水巷的宋家。”

沈朝皺了皺眉，在腦子里搜了一圈，愣是沒想起長安城里有這麼一戶人家，“怎麼沒聽過？”

侯夫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家里是商戶。”

“商戶？”沈朝像是被什麼噎了一下，結上下滾了滾，半晌才出幾個字，“你們給他挑了個商戶？”

他這話說的又急又沖，帶著一都不住的惱意。

侯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這火氣是從哪兒來的，“你兄長如今的子，你還不清楚？他若不愿意，誰能他？”

沈朝聲音低下去幾分，“那倒也是。”

話雖這麼說，可他攥著椅背的手指節節泛白，分明還是不服氣。

侯夫人將整好的庚帖放到一邊，抬眼看著他，語重心長道，“你也該找點正經事做了。”

頓了頓，“你兄長現在......你日後總要替他辦些事，別再整日渾渾噩噩的，好歹替你兄長分擔些。”

沈朝猛地站起，“他只是瘸了，又不是死了！”

“既然您跟父親將世子之位給了他，就該他來撐著！”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花廳一時安靜下來。

沈朝見母親的表，也知道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那子邪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他垂著眼，“母親這邊忙，兒子先回去了。”

侯夫人坐在原，看著那道消失在廊下的影，半晌才回過神來，輕輕地嘆了口氣。

......

宋霽回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他剛進院子，就聽溫氏說了今日的事，平寧侯府來了人，聘禮抬了滿滿一院子，求娶宋遇。

宋霽聽完，臉一變，裳都沒來得及換，匆匆往宋遇的院子去。

“小妹！”宋霽聲音里帶著幾分不住的焦躁。

宋遇正在屋里繡花。

準確地說，是拿著一塊絹布裝模作樣地比劃，針線簍子擺在旁邊，線頭纏一團，半個時辰前就說要繡，到這會兒連個花樣都沒描出來。

陳月容跟說了，姑娘家都是自己繡嫁的，但也知道宋遇那技，便不說讓整繡了，好歹上兩針，讓這兩日自己先練練，免得日後被人說。

此時聽見宋霽的聲音，宋遇連忙放下手里那團麻，起迎了出來，“阿兄回來了？”

宋霽黑著一張臉“嗯”了一聲，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像在確認有沒有什麼委屈。

宋遇被他看得心里發虛，便知道他已經聽說了今日的事，訕訕地笑了笑，“那什麼......”

“那沈世子可有迫你？”宋霽眉頭鎖，一瞬不瞬地盯著。

“沒有沒有！”宋遇連忙擺手，想了想又解釋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便是那位沈世子。”

宋霽的眉頭卻沒有因此松開半分，“你可知道，那位沈世子自從大半年前從馬上摔下來後，大變，跟從前判若兩人？”

聽說那沈筵如今脾氣乖戾，輒發怒，連侯府的下人見了他都繞著走，這樣的人，他怎麼放心把妹妹嫁過去？

宋遇點點頭，“聽說過一些，長安城里都在傳，說沈世子如今郁寡言，喜怒無常，連門都不怎麼出了。”

“那你還要嫁？”宋霽的聲音拔高了些。

宋遇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阿兄是覺得我配不上他？”

那目清清亮亮的，沒有委屈，也沒有賭氣。

“自然不是。”宋霽想都沒想就否了，可話說出口，又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

他當然覺得妹妹配得上任何人，可配得上是一回事，嫁不嫁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