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5章 心有所屬

陳月容沒好氣地剜了子一眼，手了他的腦門，“吃吃吃，日就知道吃，給你改名宋吃算了。”

宋遲眨眨眼睛，扭頭看向宋遇，一臉認真地問道：“阿姐，我宋吃的話，是不是就能吃了？”

“不能噢，”宋遇笑瞇瞇地把另一個夾到溫氏碗里，“嫂嫂吃。”

溫氏腹中如今已有了五個月的孕，這桌上的菜式，也不缺這一個，但宋遇這份事事想著的心意，卻溫氏心里頭暖洋洋的。

笑著看了小姑子一眼，沒有推辭，溫聲道了句“多謝小妹”。

宋遲撇了撇，筷子在碗里了，“阿姐偏心。”

“是，阿姐偏心，”宋遇手了他的腦袋，“那今日帶回來的八寶齋點心，阿遲吃不吃？”

“吃！”宋遲眼睛一亮，方才那點委屈瞬間飛到九霄雲外，“阿姐最公正了。”

被他們姐弟倆這麼一科打諢，桌上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不。

溫氏放下筷子，聲音溫溫的，“小妹向來聰慧，眼自然也不會差，既然瞧得上，那徐公子想必是有過人之。”

宋遇心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碗里了兩口飯。

確實是相中了人家那張臉。

用過晚膳，陳月容便拉著宋父回了房。

宋遠富頗有些不愿，“怎麼了？我還想跟遇丫頭再聊會兒呢。”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些許難過，兒要嫁人了，往後哪還能像如今這般日日坐在跟前說說笑笑。

“就算定下親事，也得幾個月準備呢，”陳月容頓了頓，眉頭擰著，“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宋遠富咂了一下這話里的意思，“你是怕兒騙？”

見他沒被兒那副歡喜的模樣沖昏了頭腦，陳月容心里這才舒坦了些，“我畢竟沒親眼看見那個人，咱們兒再聰慧，也沒見過幾個外男，要是那徐公子花言巧語的，哪分得清好壞？”

宋遠富聽提過徐家的況，孤兒寡母，門第簡單，他想了想，覺得應當不至于出什麼大岔子。

“徐家小子是舉人出，讀書人最重名聲，若是存心騙婚，往後在長安城還怎麼立足？”

“何況他是繼續考不了了，這輩子充其量不過是個舉人，他們家不得吃飯？有咱家這樣的親家，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這徐家小子，就算不瘸，也不一定能考得上，瘸不瘸的，又有什麼打？”

說到這，宋遠富反倒寬了心，又補了一句，“你忘了那位平寧侯府的世子？那才真真算是可惜了，聽說大變，如今連門都不怎麼出了。”

“我管那什麼世子作甚？”陳月容抬眼看了看天，心里已經有了主意，“不行，我明日跟倚雲再出趟門。”

“聽人說那徐家小子天天去書肆抄書，我得親自瞧一眼。”

宋遠富知道的子，不讓親眼瞧上一眼，這顆心怕是放不下的。

他也沒再多勸，只道，“那你別聲張，就遠遠看一眼，別驚人。”

“我當然知道。”

......

沈筵往主院方向行去，才進了清暉堂，院子里的下人便紛紛垂首行禮。

沈筵微微頷首，也不看誰，拄著拐杖抬腳邁上臺階。

侯夫人已經迎了出來，站在門邊，手抬了抬，想扶他一把，又怕傷了兒子的自尊，那只手便在半空中頓了一頓，最終只攥住了袖口。

沈筵傷後，侯夫人就讓人打了椅來，想著他行能方便些，可沈筵像是接不了自己瘸了這回事似的，固執得很，一次都不肯用。

大夫讓他好好將養，他索連門都不出了，整日把自己關在院子里，仿佛不見人就不用面對這條似的。

侯夫人勸過幾回，每回都被他擋了回來，後來也不敢再提了，只是看著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吃力，心里頭就跟針扎似的疼。

沈筵從小便很優秀。

旁人家的孩子及冠時還在為前程奔波，他已經是天子親擢的探花郎，鮮怒馬，滿城追捧，走到哪里都是京中閨秀口中“君子端方”的典范。

誰知天降橫禍，不過是從馬上摔了一跤，好好的一個人就變了如今這副模樣，整日沉沉的，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想到這，侯夫人便有些眼紅，忙偏過頭去，假裝被風迷了眼，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扭頭對外面吩咐，“把飯菜都端上來吧。”

門口站著的小廝應聲去了。

沈筵起擺在椅子上坐下，也不繞彎子，開口便是一句，“我瞧中了一戶人家的姑娘。”

侯夫人正端著茶盞的手一抖，茶水險些灑出來，抬起頭看著兒子，面上是掩都掩不住的驚訝，“是哪家姑娘？”

“今日宴上你不在，我還當你是不愿意，原來是心有所屬？”

侯夫人心里又驚又喜，這大半年來兒子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生怕他連活下去的意志都消磨殆盡，沒想到他竟然不聲不響地有了心儀的姑娘。

這簡直是這大半年來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沈筵開，“姓宋，是商戶之。”

他下午回來，便派人去查了那宋家的底細。

商戶？

侯夫人的表微微一怔，了，像是在斟酌措辭，半晌才遲疑著開口，“商戶......那是娶妻？還是......”

沒把“納妾”兩個字說全。

平寧侯府的世子，娶一個商戶之做正妻，傳出去到底不太好聽。

“娶妻。”沈筵抬眸，手不經意地拍了拍自己那條傷。

侯夫人想說“你到底是侯府世子，門第還是要講究一些的”，但是余看見這一幕，到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罷了，不管那姑娘是誰，只要能讓沈筵重新生出幾分活氣，什麼條件都能應。

“這是好事，我晚些傳信給你父親，讓他回來後親自上門去提親。”侯夫人說著便要去拿紙筆。

“不用，”沈筵了鼻尖，見的有些不好意思，垂著眼睫頓了片刻，“最好這兩日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