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謝璟走過來，又把抱了起來。

歲諾這次沒有驚訝，已經從“震驚”模式切換到了“半習慣”模式。

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里，聞著他上那清冽的、讓安心的味道。

聽到他下樓的聲音，一步，一步，很穩，很慢，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客廳越來越近了。

歲諾聽到了說話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有一個聲音很悉，沉穩的、帶著歲月沉淀的，是謝老爺子的。

還有趙叔的聲音，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的聲音。

突然張起來，埋在謝璟肩窩里的臉抬了起來，小聲說：

“爺爺……在下面？”

“嗯。”

“你怎麼不早說！”

歲諾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個調，眼睛里寫滿了驚慌，

“我、我還沒準備好，我的頭發有沒有？服有沒有皺？我眼睛還腫不腫？你看得出來我哭過嗎？”

謝璟低頭看了一眼。

的頭發好好的，服好好的，眼睛——確實還有一點點腫，但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

的表張得像要去參加一場決定命運的面試，眉頭微微皺著，微微抿著。

他想了想，說了四個字：“看不出來。”

歲諾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想再確認什麼，但已經沒有時間了。

謝璟已經抱著走下了最後一級臺階，客廳里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上。

歲諾的臉“轟”地一下炸紅了。

客廳里坐了五六個人。

謝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表慈祥而淡定。

趙叔站在他後，微笑如常。

還有兩個歲諾不認識的人——大概是謝家這邊的人，坐在側面的沙發上，正用一種介于好奇和審視之間的目看著。

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謝璟正抱著。

抱著。

歲諾覺得自己的臉可能已經變了一個番茄，一個了的、馬上就要炸的番茄。

條件反地想要下來，手推了推謝璟的肩膀，腳蹬了蹬空氣，里小聲說：

“放、放我下來——”

謝璟沒放。

他穩穩當當地抱著穿過客廳，走到餐廳，把放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

整套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他每天早上都要做這件事一樣。

歲諾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僵得不行。

機械地轉過頭，看向客廳的方向，謝老爺子正端著茶杯，隔著半個客廳的距離看著他們。

那個目不是審視，不是打量，而是一種更溫和的、帶著長輩特有的慈和一“我都懂”的了然的眼神。

他朝歲諾微微點了點頭，角彎了一下，出了一個“早上好”的無聲笑容。

歲諾趕從椅子上站起來——站起來得太猛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啦”一聲尖銳的響。

彎下腰，恭恭敬敬地朝謝老爺子的方向鞠了一個躬，用能做到的最大音量說了一句：

“爺爺早上好！”

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客廳都回著的聲音。

趙叔的角了一下，謝老爺子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謝璟的眉頭微不可見地了一下。

然後歲諾直起的時候，一——腰太酸了，大太疼了，站起來的作又太猛了，的膝蓋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朝旁邊歪了過去。

的大腦在那一瞬間想的是：

完了，要在爺爺面前摔倒了。

的在那一瞬間被一只手穩穩地撈住了。

謝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邊，一只手扣著的腰，把整個人固定在了原地。

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覆蓋了整個側腰，力度不大但很穩。

“老實吃早飯。”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歲諾乖乖地坐下，這次學乖了。

低著頭，耳朵紅得像著了火，手指在桌布下面絞來絞去，心砰砰砰地跳著，久久不能平息。

廚房那邊已經忙開了。

歲諾坐下不到一分鐘，餐桌上就開始源源不斷地出現食——小米粥、小籠包、蝦餃、蒸餃、燒麥、腸、煎餅果子、豆漿、油條、還有一小碗看起來燉了很久的銀耳蓮子羹。

每一樣分量都不大，但種類很多。

餐是白瓷的，薄得近乎半明，擺在面前，像一件件小小的藝品。

歲諾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

小籠包很燙，吹了兩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鮮的湯在里開，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滿足的“唔”。

然後突然意識到客廳里的人還在看，立刻把那聲“唔”咽了回去，正襟危坐，小口小口地、淑地、優雅地吃著。

但吃了兩口就忘了，因為太了——昨天婚禮上幾乎沒吃東西，昨晚又消耗了太多力，現在覺得自己能吃下一整頭牛。

吃得很認真，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糧的小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