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傅其紓四張著，忽然有人從側邊抬著一架長梯過來。

“讓一讓！”

聞聲剛要側，可人群太。

“砰！”

“啊！”

梯腳猛過肩膀，傅其紓猝不及防，踉蹌兩步，書袋整個落在地上，書本也散了出來。

疼得皺起眉，著撞疼的手肘。

“怎麼走路的！”

抬梯子的兩個男人立刻停下，其中一個戴深貝雷帽，帽檐得很低。

“不好意思，小姐。”

男人趕蹲下來，作很快地替撿書。

課本、鋼筆、手帕，那個裝發卡的空絨布袋都一道塞回的書袋。

男人低著臉，將書袋遞過去。

傅其紓接過，沒好氣的正想再埋怨兩句。

可抬頭一看，那兩個男人已經很快地消失在攝影棚另一側。

皺了皺鼻子，趕了發間的鉆石發卡，幸好發卡沒被丟。

“真是倒霉。”

可沒有發現，剛剛那個戴貝雷帽的男人書袋時的小作。

傅其紓拍了拍書袋上的灰，趕往登記那里跑。

到時，剛好只剩一枚，傅其紓眼睛一亮，趕忙手。

可幾乎同一瞬，另一只白凈的手，也按在那枚號碼牌上。

兩個孩同時一頓，下一刻，又同時用力。

傅其紓猛地抬頭，看向那個孩。

“你做什麼？”

對面孩也瞪過來，年紀看著與傅其紓相仿。

但同截然的是，孩一襲西式連，腰間細皮帶，腳上一雙白小皮鞋。

卷發鬢邊斜別著一頂小巧青紗禮帽，垂至眉骨，耳邊還墜著漂亮的珍珠。

一眼便看得出是哪家富人小姐。

顧芳旎也打量一眼傅其紓，學生裝，麻花辮，長得不差，但偏偏一上來就同搶東西。

“什麼我做什麼？這是我的。”

傅其紓將號碼牌抓得更，手上用勁，把號碼牌往自己這邊拽

“什麼你的？我先到的。我剛就在隊伍里，只是被人撞倒，去撿東西了！”

顧芳旎哪管這些，也死死攥著號碼牌不肯松手。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人敢跟這麼搶東西。

“我沒看見。我先拿到手的，就是我的！我顧芳旎的東西，你也敢搶？”

兩個都是倔脾氣，誰也不肯讓。

你往這邊拽，我往那邊拉，號碼牌被扯得繃。

背帶西裝的電影公司職員，趕忙上前勸說。

“哎喲，兩位小姐，別搶別搶。就是個號碼，下午還有呢……”

“我下午沒空！”

傅其紓立刻沒好氣的回道，這上午試鏡的最後一張號碼牌，必須拿到。

是翹課出來的，若等到下午，就完蛋了。

那個自稱顧芳旎的孩，也全然不肯。

“我下午也沒空！”

勸架的工作人員，著實一個頭兩個大。

“你們二位就讓一讓……”

“讓！”

兩個人異口同聲間，又同時狠狠拽了一下手中的號碼牌。

“撕啦……”

霎時，那張號碼牌，竟生生從中間撕開。

直到一人手里只有一半，兩個人都愣住了。

傅其紓低頭看看自己手里的半截紙片，額角狠狠跳了一下。

今天先是遲到，又是被梯子撞到。

現在最後一個號碼牌，還被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大小姐扯兩半。

“真倒霉。”

傅其紓蹙眉頭，咬著牙，小聲嘟囔。

“也不知道哪來的小姐，霸道得跟只腳蟹似的。”

顧芳旎耳朵靈得很，心中怒氣，立刻尖利。

“你說誰！”

傅其紓抬頭，毫不退，向前一步。

“誰應我說誰！”

“你！”

顧芳旎從小到大，哪里被人這樣當面頂撞過。

父母寵，阿姐讓，自來到滬海赫公館後，赫姨母也喜歡。

便是赫知茉同拌，也沒人真敢這樣下面子。

氣得臉都紅了，哪怕那號碼牌碎了，也要。

接著，上前便要去搶傅其紓手里的那半張號碼牌。

傅其紓立刻往後一躲，顧芳旎沒抓到，手指卻一下勾住了傅其紓的辮子。

“嘶……”

傅其紓頭皮一疼，只覺得眼前孩先手，便毫不客氣，反手抓住顧芳旎鬢邊一縷卷發。

顧芳旎吃痛，放聲尖。

“啊！你松手！”

“你先松！”

“你松！”

工作人員在一邊，急得滿頭大汗。

他一個大男人，面對人打架，雙手失措都不知道怎麼拉。

“兩位小姐，兩位！”

可兩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哪里聽得進去，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們已經扭在一。

你揪我頭發，我扯你袖子。

顧芳旎想推開傅其紓，傅其紓卻死死拽著不撒手。

“你這個潑婦！”

“你才潑婦！”

“沒教養！”

“你有教養你揪人頭發？”

“我……”

糾纏中，傅其紓猛地一推。

顧芳旎踉蹌幾步，後背撞上攝影棚旁的一只木架。

“哐當！”

架子上的道掉了一地。

顧芳旎氣急，立刻撲回來扯傅其紓。

兩個人這一拉一扯，腳下被電線一絆。

顧芳旎一歪，傅其紓也跟著失去平衡。

“砰！”

巨響間，下一瞬旁邊一整塊用于拍攝的布景板被兩人撞得轟然倒地。

灰塵瞬間揚起來，整個攝影棚猛然雀無聲。

“我的景！”

接著，一道撕心裂肺的男聲驟起。

制片主任看著倒下去的布景板，臉都青了，旁邊的選角導演也氣得直跳腳。

“這是電影公司，不是你們家的後花園！”

霎時，攝影棚里作一團。

“巡捕！快去巡捕！”

于是兩個‘滴滴’的姑娘，便一起被帶進了中央巡捕房。

待傅其楨到巡捕房之前，還確實只是普通鬥毆，繳納保釋金，便可帶人回家。

可待傅其楨到後，事卻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