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下午，火車第一次停靠進站。
隔著車窗，他們看到又有幾十個人背著一樣的麻布包，被押送上車，上的正是他們隔壁那節車廂。
火車重新行駛，到晚上再一次站停靠。
這一次又有不人排隊上車，但和那些押送的不一樣，他們模樣都很年輕，背著包帶著行李，與親人告別。
“這都是知青吧。”喬俊年說著，還趴在車窗往後面瞧，“他們在車頭那邊，看樣子都是去黑省。”
到現在，喬家父子三人還不知道要被下放到什麼地方。
陳麗萍是聽喬清清說過，可也沒有的概念。
這一次在車站停留格外的久。
等夜已經黑了，車廂的燈全部關閉，火車才慢慢啟。
喬清清閉上眼睛，繼續的拆快遞大業。
這一晚，把幾千個箱子全部拆了出來，又將資進行了大致分類。
吃的，保暖的，防蚊的，生活用的，防用的……
還有隨手下單買的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現在覺得沒用，沒準哪天也能派上用場。
搞到天快亮才搞完。
盤東西還解，看著無數的資，就對未來多了一分底氣。
別說被雪災困一年半，就是困個七八年也能帶著全家活下去。
第三天，喬清清發現自己的腳有些發麻，鞋一看，腳腫了，還腫的有點夸張，像個白面饅頭。
陳麗萍安，“沒事，坐久了就會這樣，最多還有一天半，再堅持一下。”
喬一民道，“還是要多起來站一站，就在座位旁邊走幾下。”
喬清清覺得是這個理，就拉著陳麗萍一起活。
一直坐著確實難，時間長了腰和脖子都作疼，到第四天，上了年紀的人更是苦不堪。
李秀蓮本來就有風，幾天下來大都在麻，關節也有點作痛，氣得一直罵人。
“那人真是個禍害，天打雷劈的賤人！”
“要我這把老骨頭怎麼活！”
林小妹安，“媽，你消消氣吧，大哥不會不管我們的。”
一旁的許佩玲趕豎起耳朵聽。
林小妹也知道許佩玲在聽，故意炫耀：“我們要去的農場過去歸第25師的生產建設兵團管，隨著兵團改制國營農場，部分人就了大隊的干部。”
“大哥托人打聽，團里正好有他的戰友，現在要不是隊長，就是文教員，到時會關照我們的，他還會給我們寄錢寄東西，萬一有機會，就把咱撈回去了。”
許佩玲聽得心跳加快，眼睛都睜大了。
現在還懷著林超海的孩子呢，不管他認不認，只要李秀蓮認下了，未來也有個指。
林小妹還在說，“媽，你實在氣不過，等到了地方，我們有關系，就有的是辦法治那人，讓給你跪下來道歉。”
這些話不但李秀蓮聽爽了，許佩玲也爽的。
“誰稀罕道歉，我只要後悔。”李秀蓮恨恨道，“老大那麼好的男人，怎麼就遇不上一個好人。”
許佩玲這下聽出來了，知道李秀蓮依然對不滿。
連忙道，“阿姨，超海是個有本事的男人，你也是個好婆婆，是我沒那個福氣，可你們知道的，我的婚事，我自己哪里作得了主。”
說著，討好的拿出包里的幾個芭蕉，自己都舍不得吃，卻還是分給了李秀蓮跟林小妹一人一個。
送到手上的水果，林小妹當然不客氣，心里門兒清，等到了農場，以後哪還吃得上水果。
幾口就吃完了，一邊道，“玲姐，你也不容易。”
吃人短，李秀蓮也不好罵許佩玲了，甚至覺得順眼了起來。
覺得許佩玲再怎麼條件一般，起碼肚子是爭氣的。
當初若娶了，不但沒後面這些倒霉事，現在連孫子都該有了。
眼睛瞥向許佩玲的肚子，李秀蓮長吁短嘆。
許佩玲低聲，對們說：“話說，我一直在盯著喬家那幾個人，發現他們一直有東西吃，一天吃三頓。”
林小妹眼神閃了閃，“吃的什麼你看見沒？”
“沒看見，像是餅子。”
林小妹撇撇，覺得許佩玲真是眼皮子淺，“吃點餅子有什麼好值得說的。”
許佩玲不服氣，“憑什麼呀，這種資本主義狗崽子，都下放了，還不改掉那種浪費的作風，坐著不還要一天吃三頓，簡直浪費糧食！”
李秀蓮也聽得心頭起火，被那賤人坑這樣，怎麼能忍過得好。
“你說的對，憑什麼！都現在了還一副妖嬈樣，走個路都在扭，看就不是安心去勞的！”
林小妹眼珠一轉，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都說爛船還有三千釘，喬家可能還真的沒被干凈，上還留了不。
等瞅到機會，可以去檢舉喬清清，看包里到底裝著多東西。
反正有許佩玲去出頭，怕什麼。
于是小聲跟許佩玲流了起來。
們說話聲不大，且現在車廂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安靜小心翼翼的，并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只有隔了一個走廊面無表坐著的吳霞，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到晚上，車廂陸續有人又開始吃飯。
可這時候，已經不像前兩天那般香氣四溢了。
像包子、蛋這些放不久的好東西，基本都吃完了，剩下的以各類干糧為主。
最扎眼的，是喬清清後那家人，正就著饅頭吃臘。
煮好的臘瘦相間，切的薄薄的，一個饅頭里只夾一片，咬下去就有的香味，勾的眾人都饞起了油水。
趁著他們吃飯的功夫，喬清清也拿了吃的出來，只是這次不是蔥油餅，而是更不起眼的蕎麥餅。
餅子里面裹了旁人看不見的干，還抹了些醬，好吃又低調。
一家人迅速的解決晚飯。
陳麗萍一邊拿著杯子喝水，一邊說，“清清，你買的東西吃完了嗎？還剩多？”
媽媽突然這麼問，喬清清馬上就會意過來。
“快沒了，只剩一點餅了。”
也知道現在本不是坦誠的時機，還是能瞞就瞞。
喬一民連忙道，“你買這麼多，已經很不容易，多虧了你，都第三天晚上了，明天最多還有半天的火車，我這還有，吃的足夠了。”
“是啊。”喬俊年也嘆道，“你搞得我這幾天覺像在旅游似的，有東西吃，還可以看祖國的大好風。”
喬清清有點被他逗樂，忍不住打趣道，“二哥，我保證，你是咱們這節車廂上最樂觀的人。”
喬方宇總忍不住一句他，“他何止樂觀，他是盲目樂觀。”
一席話說得連向來嚴肅的喬一民，都出了微笑，“保持樂觀好的，我們都要向俊年學習。
沒有一開始那樣拘束，大家都隨意說著話，聊著天，直到夜幕徹底降臨，又是一天過去了。
第四天中午，火車終于停在了黑省哈城的終點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