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清來到林超海剛開業的新廠。
這個新廠在市工業園,租了很大一片地,廠房都是新修的,設備也都最頂尖,投資極大,彰顯了這個男人的野心。
這樣發展下去,他就可以靠賣藥飛黃騰達。
然而喬清清一直覺得那幾本醫書細解的針灸針法才是真正的寶貝,只是林超海一直放著明珠蒙塵。
廠子剛開,大部分員工都需要培訓上崗,又涉及到保藥方的分層權限管理,目前新廠也只勉強開了一條生產線。
沒有人加班,天一黑,只有值的保安還在廠,其他人都走空了。
喬清清依然是喬裝過後,找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穿墻而過,直接來到配電室,切斷車間的電源。
隨後借著空間行走騰挪,來到車間里,一路走一路收掉那些最昂貴的頂尖機。
林超海的制藥廠主要是做風關節炎、風寒冒、虛氣虧這幾個類別的中藥丸和藥膏。
生產線上的部分產品未裝箱品和倉庫里的所有東西,喬清清一律掃進空間。
接著是重要的原材料,各種藥材喬清清簡直是閉眼收。
這些雖不是頂尖藥材,但都是從養基地挑揀後理完好再送來的,種類富品質也很好,喬清清連紙箱都收他個干凈。
進辦公室,電腦這些不說了,文件柜保險柜里的東西全給他收,一張紙片都不留下。
整個廠就此空空。
收完後,喬清清毫不逗留的穿墻離去。
接著,又去了一趟舊廠。
舊廠在更遠的鎮子上,到這個點路上幾乎沒人了,廠子該搬的也搬了,只剩倉庫還有一些貨,喬清清全部收完。
小推車,紙箱,各類耗材也是毫不放過。
干完這些,喬清清看向時間。
【重生倒計時:00小時19分36秒】
這一瞬間,忽然覺到了很累。
好像被那道驚雷劈中後得到的生機開始迅速流失一般,整個人開始疲力盡。
許久沒有疼過的病也開始復蘇。
也是時候了。
將貨車收空間,去上用來掩飾的外套、帽子、口罩、鞋套、手套,出真實的自己。
再順著無人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這個已經落魄的小鎮,曾經有一個學校,是的高中母校。
多年過去,一切都已是人非,勉強順著記憶走到學校的位置,學校早已廢棄,只剩下斑駁的圍墻與長滿青苔的建筑。
只有門口那顆大榕樹,依然還是當年的模樣。
夜晚的風吹在的臉上,喬清清神態恍惚的向它走過去,一步步靠近,一場舊夢。
在這一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確定,自己是一個留在舊時代的亡魂,這些年來,都不像真正的活著。
的心在過去,的家人在過去,的人生自那以後就在不斷走向毀滅,慢死亡。
喬清清來到樹下,布滿滄桑的手到樹皮,再回神,早已淚流滿面。
胃中突然一陣劇痛,鮮混著一辛辣的味道涌向嚨,再源源不止從口中溢出,染紅了大片的服,知道這一世的自己終于走到了盡頭。
“大妹子!你怎麼了!我的天啊!”
附近有個在翻垃圾桶撿紙箱的老婆婆發現了,驚得丟下背簍便一瘸一拐跑了過來,毫不怕沾染到,用枯瘦的雙手接過喬清清搖搖墜的。
“快來人啊!救命啊!”老婆婆嘶聲喊著。
喬清清拍了拍的手臂,示意不要慌。
“我沒事。”輕道,“我只是要回家了。”
平靜的模樣沒由來讓老婆婆一陣心酸,抬手抹去眼淚,“說什麼呢,沒什麼過不去的坎,我去路邊人過來,送你去醫院。”
喬清清搖了搖頭。
這婆婆衫破舊,深夜還在撿垃圾,眼睛似乎瞎了一只,有一定殘疾,看著就很窮困。
明明自己都過得不如意,卻還是見不得這人間疾苦,是個好心的苦命人。
但喬清清真的不害怕。
上高中那會兒,二哥也在附近上學,最高興的事便是每到周末,二哥就會來學校門口等,接一起回家。
等到了家,媽媽總是準備喜歡吃的東西,等爸爸和大哥回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坐在一起。
那時,就經常站在這棵樹下等著二哥接。
等啊等的,怎麼就到今天了。
“大妹子,你別睡啊!我沒到人,你還清醒不,快把手機拿出來打個120。”老婆婆焦急的聲音還在喊著,甚至試圖把喬清清背起來,奈何太過蒼老瘦弱,連扶著都很吃力。
喬清清手從兜里過剩下的1500塊錢,放到老婆婆手上。
“不用了。”說,“這條路往左拐,走到底有個派出所,不用120,幫我下警察吧,這是謝謝你的。”
老婆婆眉心有兩顆小痣,此時都皺在了一起,顯然很是遲疑了,最終接過了錢,“我幫你拿著,等會去醫院可以醫藥費。”
喬清清不愿將一個好心人牽扯進自己的事里頭,便催促道,“快去吧。”
重生倒計時已經走到盡頭。
喬清清癱在地,背後靠著那棵樹,平靜的閉上了眼睛。
在懷中有一封提前寫好的書。
書中,說自己得了絕癥,但林超海不放過,去借高利貸給他。
林超海婚出軌,跟小三生了孩子,還用收養的名義帶回來給養。并且一直在轉移資產,悄悄將廠房搬空,現金也全部花掉。
為了控制,林超海不讓住院,還不給吃藥,實在不了趁著林超海睡著的時候逃到了外面。
聲稱是林超海為了錢和小三死發妻。
這個版本的故事世人相不相信并不重要。
消失的車間無法解釋,消失的資也無法解釋,人們總會試圖去給每個無法解釋的故事解讀出自己的想象。
反正林超海一定會臭名遠揚,負債累累,高利貸不會放過他的。
而喬清清自己,該回家了。
這一路實在太長了。
一陣輕的風再次從面龐吹過,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重生倒計時:00小時00分0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