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姒嫣的本能地繃了一下，迅速收斂緒轉過頭。
恰好看見一個穿寶藍錦袍的年輕男子從假山後繞出來。
量頎長，面容斯文，角掛著一抹溫潤的笑意。
他將手里折扇一合，沖拱了拱手，“在下蕭恒。”
工部蕭侍郎的兒子。
在夢里，就是與他了婚。
他對可以說是很好，無妾無通房，該有的面一樣不。
可是後來江佑澤得勢了，蕭家滿門被拖進了那場清算里。
那個夢里的蕭恒，最後的結局是什麼來著？
記得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被帶走的時候，他跪在地上，眼中含淚不舍，下錦袍全是。
姒嫣往後退了半步，垂下眼睫，禮節地福了福。
“蕭公子。”
蕭恒的目在微紅的眼尾上停了一瞬，了手里的折扇。
“方才席間的事，我都聽見了。”他走近兩步，語氣溫和得恰到好。
“沈大小姐的話確實過了些，姒小姐不必往心里去。”
菱荷下意識擋在姒嫣前半步，被不著痕跡地拉了回來。
“多謝蕭公子關心。”
的聲音的，抬起頭看了蕭恒一眼，角帶著笑意。
“我沒事，讓蕭公子見笑了。”
“姒小姐。”蕭恒又往前邁了半步，握著折扇，微微傾。
“在下說句冒昧的話，姒小姐若是想擺眼下困境，”
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種經過深思慮的誠懇，“在下可以去府上提親。”
姒嫣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在這個時候，他就已經傾心于了麼？
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是個很好的夫婿，好到挑不出任何病。
好到在夢里每次被他溫以待的時候都會生出一愧疚。
因為心里始終有一個角落，是他再好也填不滿的。
正因為他太好了，才不能害他。
可還沒等開口拒絕，余掃到回廊拐角。
那里站了個人。
穿著玄暗紋的侍的服制，腰間束著一條窄幅革帶。
竟然是宮三年杳無音訊的江佑澤！
褪盡了年時期的清俊，多了一種被歲月和宮墻反復打磨過的沉郁。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聽了多，臉上沒有一表。
隔著長廊相，他的眼神莫名有些瘆人。
儼然已經有半分夢里九千歲時的模樣了。
姒嫣後背的汗唰地豎了起來，那種眼神在夢里見過太多次了。
每次他出這種表，接下來就別想從床上下來。
他會用最溫的語氣說最殘忍的話，用最慢的作，做最疼的事。
姒嫣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和蕭恒之間的距離。
等再次抬眼看向回廊時，那里已經沒有人影了。
地上落了幾片桃花瓣，被風吹得在地上打旋。
姒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出一個笑來，對蕭恒福了福。
“蕭公子，方才的話我只當沒聽見，告辭。”
說完也不等蕭恒反應，提起擺就朝著江佑澤離開的方向跑去。
菱荷雖然沒有搞懂況，但還是趕跟了上去。
“小姐，小姐！您慢點！小心腳下。”
姒嫣本不敢慢，拐過月門，直接撞進了一個人的懷里。
鼻尖撞上一片冰涼的錦緞，領口有極淡的龍涎香。
捂著撞疼的鼻子抬起頭，對上一張清冷如玉的臉。
江佑澤靠在侯府側門外的石墻上，雙臂叉抱在前，低頭看著。
三年不見，他又長高了不，形也跟夢里那般健壯了。
如今只到他的肩膀，完全可以被他籠罩在影里。
那張臉上還是沒什麼表，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離得近了，能看見他下頜的微微繃著。
“你跑什麼！”姒嫣先發制人，捂著鼻子，仰著臉瞪他。
“你追什麼？”
他的聲音比從前低沉了不，一字一句都不帶。
“我——”姒嫣被噎了一下，把手放下來，了腰板。
“我看見你了我還不能追了？”
“我有什麼好追的。”
江佑澤看著眼前這張癡了十幾年的臉，心底涌起無盡的貪婪。
一別三年不見，卿卿越發好看了。
眉眼比從前長開了些，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沉靜的韻致。
那雙杏眼還是和從前一樣，一紅起來就像是了天大的委屈。
讓人既想把摟進懷里哄，又想把欺負得更狠些。
可是——
姒嫣看著他越發沉的眼眸，心里警鈴大作，後背有些發涼。
試探地開口，“佑澤哥哥......你生氣了嗎？”
江佑澤沒接話。
看著的眼神和夢里那個九千歲逐漸重疊在一起。
他看得出來，那個男人喜歡。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而對那個男人也有意麼？不然為何對他那麼溫呢。
低著頭聽他說話的樣子，角那抹淺笑，回話時的嗓音。
他全都看見了，全都聽見了。
剛才是想開口答應他的提親，所以現在才會怕他生氣吧？
姒嫣在心里把蕭恒罵了八百遍。
你說你提什麼親！提什麼親！
偏偏挑這個時候！偏偏讓他聽見！
他三年沒來見，好不容易來了，就撞見別人跟提親！
這要是換了夢里的江佑澤，現在已經在找刀了！
“佑澤哥哥。”手扯住他的袖口，水瀲瀲地著他。
“我跟他沒有什麼的，真的......你別誤會。”
江佑臉上還是沒什麼表，唯獨結了一下。
是啊，現在是沒有什麼，等了親就是夫妻了。
他一個閹人才是跟毫無關系。
姒嫣被他的眼神看得越發的虛，都有些發。
他不會已經記在心里了吧？
就等他登上九千歲的位置，然後開始慢慢算這筆賬。
不行！不行！
姒嫣在心里急得不行，腦子里飛速轉著各種補救方案。
解釋？
剛才已經解釋過了，他一個字都沒接，臉上紋不，顯然是不信。
繼續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那還能怎麼辦？
夢里每次他被惹生氣了，最後都是怎麼收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