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一日傍晚時，裴聽月在花園閑逛，遇見了寶林。
寶林歡歡喜喜迎了上來：“裴姐姐。”
裴聽月停住步子，神淡淡：“寶林也來閑逛。”
寶林眉眼彎彎：“春惹人醉，妹妹也不舍得辜負。正好遇見姐姐，不若一起走走？”
裴聽月覷著討好的神，心下好笑。
當瞎嗎？
前幾日請安時，可見到這位寶林瞪了。
現在又是這副姿態，要說沒鬼才怪！
不過裴聽月沒駁的面子：“好啊，有妹妹做伴，也沒了孤獨。”
倒要看看，這寶林何意。
寶林和并肩走著，像是隨口道：“裴姐姐這幾日圣眷頗濃，讓妹妹好生羨慕呢。”
臉上盡是喜，仿佛替裴聽月高興一般。
裴聽月神自若：“我不過是運氣好，得了皇上幾分垂憐罷了。倒是妹妹你，長得這副好容貌，他日皇上見了，定會更加憐惜。”
“唉。”聽到這里，寶林嘆息一聲。
面上染上幾分愁苦，“裴姐姐不要打趣妹妹了，皇上憐惜，那也得在皇上面前面才是。”
見四下無人，低了聲音，“裴姐姐，妹妹同你商議一事可好？”
裴聽月輕笑：“妹妹客氣了，有話直說便是。”
心中嗤笑。
太沉不住氣了。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這寶林狐貍尾就藏不住了。
寶林朝旁邊宮殿努了努：“裴姐姐你瞧，在這宮里嬪妃們都是三兩抱團，相互扶持。只有咱們兩個出不高，別人不屑拉攏，余下咱們孤孤單單的。”
說完這番話之後，笑著看向裴聽月，意思再明顯不過。
裴聽月心中嘆氣。
這人不僅把當瞎子，還把當傻子呢。
什麼結盟，什麼扶持，不過是見圣眷正濃，想通過獲寵罷了。
不過嘛，來得巧。
正好缺一個緣由向皇上再次表“真心。”
裴聽月裝作苦惱的樣子：“可是現在各位娘娘都討厭我，和我好，會連累你的。”
這話可謂是一針見。
寶林霎時蹙眉頭：“這…”
想著好去了，沒想到這一茬。
見如想象中猶豫不決，裴聽月又道：“不如這樣吧，平日里咱們兩個還是這般相，只是侍寢時，多替彼此言幾句，如此也算相互扶持了，妹妹覺得呢？”
寶林眼底漫上一層喜，趕忙道：“裴姐姐此法甚好，就這麼辦。”
這樣一來，壞沒有一點，而想要的都能得到。
寶林喜不自，又說：“就這般定下了。要是妹妹有福，絕不會忘記裴姐姐大恩。”
裴聽月坦然應下。
心中卻是想，你不會有福了。
起了這樣的心思，那就安安心心當踏腳石吧。
*
第二日午後，裴聽月就有了機會。
奉命在書房侍奉筆墨。
當再次張了張，卻又什麼沒說時，謝沉放下奏折，著道：“聽月想說什麼就說，不必顧慮太多。”
裴聽月倏然回神，慌地搖了搖頭，“嬪妾沒想說什麼。”
看這樣子，謝沉心中早已有了數，他抬眸問道：“真的沒有？”
裴聽月點點頭，低下頭沉默磨墨。
謝沉指節在書案上扣了幾聲，肅聲說道：“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裴聽月眸中極其掙扎，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深深呼出一口氣，放下墨條，聲音悶悶的，“嬪妾確實有話想和皇上說。”
“說。”
裴聽月勉強笑道：“嬪妾只是在想，若是嬪妾懂些詩詞歌賦，待皇上累乏時，也能替皇上解解悶，省得現下這般無趣沉悶。”
謝沉語氣稍稍平緩：“你想學詩詞？”
若他有空，確實可以教兩句。
裴聽月聲音發：“嬪妾自知天賦不高，想學怕是也學不會。宮里的姐妹，倒有幾位極通，就比如和嬪妾一同進宮的寶林，的詩詞歌賦就是宮中翹楚。”
謝沉聽懂了，這是向他舉薦人呢。
他有些疑慮。
平時召過來，都高興得不樣子。
今個，怎麼舍得把他往外推呢？
謝沉眉眼看不出喜怒，“聽月這是什麼意思？”
裴聽月語帶試探：“皇上不若見見？”
一邊說著，一邊覷著謝沉的臉。
見他沒怒，心間舒了一口氣。
“要朕見？”
裴聽月咬，“嗯”
謝沉道：“既然如此，那你回宮去吧，朕召寶林過來。”
這口氣還沒徹底舒過去，裴聽月就僵在了那里，一臉出不可置信的模樣。
謝沉支著頭問道：“還杵在這里干什麼？回宮去吧。”
裴聽月一下紅了眼眶，無比委屈，“皇上趕嬪妾走？”
謝沉似是不解：“你不是向朕舉薦寶林嗎？你在這里，朕還怎麼和談論詩詞、意綿綿？”
聽了這話，裴聽月臉上盡失，像是穩不住子，往後踉蹌了兩下。
謝沉繼續說：“還有，你這兩日不必過來了，正好讓這位寶林侍寢吧。”
這下裴聽月全沒了力氣，跌坐在地上，失神搖頭了好一會兒。
看著面前龍袍的擺，像耍無賴般牢牢扯住，隨後又將小臉放在謝沉膝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嬪妾不要！”
謝沉冷冷地道：“你不要？剛剛還要朕召寶林，現在又說不要，這是鬧哪樣？”
裴聽月呼吸一滯，焦急抬頭，“是嬪妾昏了頭，是嬪妾說錯了話，是嬪妾的錯。”
見他眉頭沒有松，裴聽月嚇得不知怎麼才好，放開手中料，轉而去抓謝沉的手，抓牢之後扣住。
慌忙解釋，嗓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惹人心憐：“是因為這段時間，嬪妾獨得圣眷，後宮眾人議論紛紛，指責嬪妾是狐子，蠱皇上…嬪妾被排得害怕了，才向皇上舉薦別人。”
謝沉任由握著自己的手，里重復的話，“獨得圣眷…害怕…”
這就是把他往外推的原因？
裴聽月連忙道：“不害怕了，嬪妾不害怕了。”
“哦？”謝沉問道，“怎麼又不害怕了？”
好看的眸子蓄了水，“有了剛才那一遭，嬪妾才明白自己的心，比起皇上寵幸別人，嬪妾寧愿排。”
“原來，嬪妾比想象中更喜歡皇上。”
“皇上，不要召寶林，也不要趕嬪妾走好嗎？”
裴聽月可憐兮兮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