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聽人這樣評價自己，宋貴妃眸間躍上輕快之。

終究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生得英氣，可這一笑，眉間清冷盡散，宛若霜雪消融，比春花還絢爛和幾分。

像是慨：“沒想到啊，這宮里懂本宮之人竟有你一個。”

裴聽月沒忘記自己的目的，語帶試探，“嬪妾懂貴妃娘娘，不代表嬪妾懂其他人。

組織了一下語言，裴聽月將皇後對種種好意一一說來，最後道，“皇後娘娘如此好意，嬪妾實在惶恐。”

宋貴妃直截了當：“你不是惶恐，是怕皇後有什麼目的吧？”

被人拆穿，裴聽月尷尬地鼻尖，徑直承認：“是。”

宋貴妃笑了起來，“看來，你也不是全然沒有腦子。”

這樣好啊，這樣才能走得更遠一點。

裴聽月：“…”

看著貴妃臉上頗為欣的樣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平復好心，裴聽月開口問道：“這事，貴妃娘娘如何看？”

問這話時，宋貴妃臉上收了笑，長眸覆了層墨，讓人探查不清。

嘆息道：“皇後對你沒有壞心思，這算是補償吧。”

裴聽月皺眉：“補償？”

為什麼皇後會無緣無故對補償呢？

宋貴妃說這話，并不像空來風，而是真真切切有這回事。

將所有事在心間過了一遍，無數念頭從腦海里涌過，只剩下一個驚人的結論。

裴聽月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是從未有過的清朗，“貴妃娘娘，您能給嬪妾講講皇後娘娘嗎？

宋貴妃看了一眼，問道：“你知道天之驕這個詞嗎？”

裴聽月點頭。

不待開口，宋貴妃接著說：“這個詞，天生就是來形容崔婉的。”

眼中滿是贊賞：“崔婉出自世家之首的崔氏，是崔氏的嫡長。自教于三朝帝師崔老太爺的膝下。

及笄後先帝原配嫡後親自指定為太子妃。後來嫡後薨逝，咱們皇上也就是當年的太子地位一落千丈，崔家有求先帝退婚之意，可崔婉執意要嫁，并在宗堂跟族老們爭辯游說三日，功讓其妥協。

帶著本朝最重的嫁妝—所有世家的忠心，嫁到了東宮了太子妃，大婚後又鼎力襄助今上登臨大位，也因此正位中宮，了母儀天下的皇後。”

宋貴妃眼中帶著贊賞：“崔婉這樣的子，在閨閣當姑娘時，是世家貴之首，婚後當了婦人，又了天下子的表率。

有著令世間子所艷羨的一切，用天之驕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聽到此，裴聽月垂下眼睫，抑著自己稍顯急促的呼吸。

心中已然明了。

這樣的天之驕，不屑用低劣的手段來拉攏、謀算低位宮妃。

甚至不屑于參與任何宮鬥。

因為只要在一日，就是皇後，誰也無法撼其地位。

竟然是真的。

那個驚人的結論是真的！

連日來皇後所做一切，真的在補償。

因為皇帝的利用，在補償！

明白過來的那一瞬間，裴聽月心中極其復雜，各種緒不斷織，最後只能化為一聲嘆息。

直到走出前殿，冷冽的風撲面而來，裴聽月才徹底回神。

“才人，你怎麼了？”見面冷峻，雲舒擔憂地問。

“我只是有點出乎意料。”裴聽月低聲回道，怔了會，又道，“咱們以後，要對皇後娘娘更加尊敬。”

皇帝利用是皇帝的事，本就和崔皇後無關，可卻愿意倘進這趟渾水，數次對施以援手。

是個恨分明的人。

這份，裴聽月認。

*

見人走了，宋貴妃指指對面的椅子，“坐，咱們繼續吃。”

一旁的白霜沒了剛才的恭敬拘謹，多了些散漫輕松，用匕首切了一塊新鮮鹿放在銅板上，

“從前娘娘不是說，任憑後宮起多大的浪您都不會理會嗎？為何如今愿意手裴才人的事？”

宋貴妃起，打開榻上描金柜子的柜門，拿出一壇酒水晃了晃

“喝不喝？”

白霜點頭，“今朝有酒今朝醉！”

宋貴妃哼笑一聲，拿了酒盞過來，倒了兩滿杯，手推過去一盞，這才悠悠回道：“我護短，你不知道？”

不談份，以和皇後，明知喜靜的況下，不往長樂宮安排宮嬪再簡單不過。

如今皇後生生把人塞進長樂宮，不就是想讓庇護指點裴才人嗎？

皇後用了這麼大一個人，不可能無于衷。

更何況，這兩次見面，越看這裴才人越順眼。

說上兩句也無妨。

白霜接過酒盞一飲而盡，辛辣的滋味瞬間在舌尖蔓延，“那往後，娘娘打算怎麼辦？”

宋貴妃端起酒盞抿了一口，笑道：“我能做什麼，我什麼也做不了，廢人一個。左不過遇到難題時，我指點一二罷了。”

白霜難過極了，仿佛五臟六腑都被人生生絞碎，巨大的疼痛從心口蔓延，小聲反駁，“才不是，您是…您是這世上最好的…”

“行了，往事何必再說。”宋貴妃打斷的話，連喝了幾盞，“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這可是你說的！”

白霜看著已倒了一壇酒，嘆氣道：“若是要醉的話，這一壇酒好似不夠。”

宋貴妃臉上有了醉意，笑得開懷：“你放心吧，那里還有呢！等明個，我再跟殿…跟皇上說，讓他給咱們弄點過來！”

*

接下來幾天，裴聽月過得極其輕松。

不必應付皇帝，而皇後免了半個月的請安，也不讓人來長樂宮打擾，讓好好休養。

裴聽月在自己宮中樂得自在。

按時喝著滋潤補藥，時不時圍著庭院走走，吃好睡好，幾日下來被養得氣紅潤。

大雪化了後，團團每日都溜到後殿來，它現在悉了裴聽月，一來就是翻肚皮，求。

一大團茸茸躺在地上，朝著人喵喵，真的很難拒絕。

裴聽月一開始還矜持，只手它。後來索把它抱在懷里擼，趁著沒人看見親上兩口。

一開始前殿的宮太監們還戰戰兢兢滿宮找，後來知曉它在這里後，就在殿外候著，什麼時候它玩夠了再抱回去。

宋貴妃親自來了兩回，過來接團團。

在看到裴聽月旁邊打呼嚕的團團時，百思不得其解：“本宮的貓，為什麼每天都要來找你？還只讓你？”

裴聽月低頭看著白茸茸。

大概能猜出來原因。

團團其實是一個非常黏人溫順的小貓，見了人就亮肚皮表達友好。

可伺候的宮人除了必要的時候，不敢抱它，畢竟這可是貴妃的貓。

團團的行為對于這些人來說，等同于拋眼給瞎子看。

時間久了，它得不到回應，就不想理們了。

宋貴妃倒是敢，只不過上手就是肚皮，這個行為對貓咪來說很是冒昧。

亮肚皮是一個友好的招呼，不是讓人手的！

團團打宋貴妃，純屬是日積月累下來，被急了。

而不會有置之不理或是冒昧的行為。

總是輕撓撓下，小貓頭，需求被充分滿足，所以團團才天天來找。

不過這個原因，裴聽月沒有說出來。

要是都知道了，團團以後不找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