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後不會嫌棄的。”

謝沉徑直說道，頓了頓，他又開口：“以後若是有煩心事，可以去和宮坐坐，讓皇後指點指點。”

他這篤定的口吻和信任令人意外。

“好呀。”裴聽月下眸中的若有所思，歡快應下，隨後揚了揚手中的香囊，

“等繡好了這枚香囊，嬪妾親自送去和宮。”

穿來的這幾天，到的所有好意，皆來自這位中宮皇後。

早就想去試探一番。

裴聽月可不相信，在這爾虞我詐的後宮，會有人無緣無故對自己好。

得清楚，這位崔皇後到底有什麼意圖。

兩人在書房里靜靜做著自己的事，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謝沉偶爾乏了，也會放下折子歇息一會。

歇眼的間隙，目總不自覺往旁邊去。

等不知道第幾次往這邊看時，裴聽月著香囊，試探著開口：“要不，嬪妾也給皇上做一個吧？”

謝沉：“…”

他沒這個意思。

平日里，他并不常見後妃做針黹工。

現下乍然見到，一時覺得有些新鮮，所以多看了幾眼。

卻誤會了。

為帝王，香囊扇墜這一類的東西謝沉最是不缺。

但鬼使神差的，他沒有說不要，反而饒有興趣問起：“也給朕挑這個嗎？”

裴聽月放下手中的什，走到那堆料子前拿了塊銀白的雲錦料子。

笑瞇瞇道：“要這個，正好配皇上這常服。”

謝沉笑著由去了。

直至午後，有朝臣前來稟告國事，裴聽月才離開。

住在長樂宮後殿，平日里都是由宮門進，然後繞過西配殿回到自己宮。

離後殿庭院不過幾步路時，雲舒驟然擋在裴聽月前面。

“才人小心！”

裴聽月扭頭看去，只見一團白影飛快向這邊竄來，避開雲舒，直直躲進的底。

“…”

裴聽月了一下，似乎茸茸的，心安了不。

雲舒嚇得臉都白了，趕忙把白影弄了出來。

裴聽月定睛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面前是一只極其漂亮的貓。

蓬松干凈的白長，嘟嘟的鼻頭，一只眼睛是晶瑩的藍，一只眼睛是澄澈的黃，跟寶石珠子一樣好看。

裴聽月一下子就心了。

蹲了下來，點點小貓的額頭，“不能出來嚇人，要乖乖的，知道嗎？”

白茸茸“喵”了一聲，一個勁地去蹭裴聽月的手，順帶打起了呼嚕。

裴聽月心快化了，低聲問它：“你是誰養的小貓啊？要是沒有主人跟著我好不好？”

茸茸又“喵”了一聲。

裴聽月正想把它抱回後殿，就聽見旁邊雲舒道：“奴婢聽說，貴妃娘娘有一只貓，想必就是這只了。”

“貴妃？”

裴聽月順的作一頓，心中有些可惜。

既然是貴妃的貓，那就沒辦法收養了。

現在所居的長樂宮，主殿住的便是本朝的唯一一位貴妃，宋貴妃。

《權傾宮闕》中，花了大量筆墨介紹出場的嬪妃，對這位一品貴妃的描述卻只有寥寥幾句。

宋氏凌雲，遠大將軍之，熙寧元年，帝為安邊疆將士召其宮，尊為貴妃。

裴聽月看書的時候，還以為有重要戲份，沒想到看到最後，只是占著位分的邊緣人。

剛穿來的時候，就派人打聽了這位貴妃娘娘。

得到消息甚，只知道宮後，子不好，常年閉門不出，不與任何嬪妃相。

除了熙寧元年進宮的老人，這兩年新進宮的妃嬪，皆沒見過這位貴妃娘娘的真容。

可謂是神無比。

了會兒絨團子，裴聽月將它抱在懷里，打算將其送回貴妃。

臨近前殿，約約聽到一陣紛雜的腳步聲和喊聲。

“團團！”

“小祖宗，你在哪里啊？快出來吧！”

“團團，這里有新鮮小魚。”

“…”

裴聽月低頭看著懷里的茸茸，淺淺一笑：“團團，這個名字倒符合你。”

白團子聽見悉的名字，抬頭懶懶應了一聲，又回懷中。

見著抱著團團過來，前殿中宮婢太監俱是一愣，反應過來忙給行禮。

裴聽月剛想把懷里的團子遞過去，就見西配殿中走出一位子。

這年輕子穿著青玉的，挽著高髻，其間斜了一明玉釵，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首飾。

與尋常後妃不同，眉目間未有嫵之意，而是著一的颯颯英氣，抬眸過來時，氣勢驚人。

裴聽月心中已猜出的份，待緩步走近時，規規矩矩行了禮：“嬪妾見過貴妃娘娘。”

宋貴妃沒說話，上下打量一番，恣意的眸中帶了幾分不可置信和難以理解，語氣有些古怪：“團團，讓你抱？”

“嗯？”裴聽月低頭看了團子一眼，回道：“它很乖的。”

此話一出，宋貴妃表變得難以言說。沉默一瞬後，試探地出手：“團團，母妃抱。”

團團聽見名字，抬起頭盯著面前那雙手半天，然後猛地抬起爪墊，向那里狠狠揮去。

好在那雙手的主人似乎早有預料，飛快躲開了。

宋貴妃面無表收回手，抬頭直直看向裴聽月。

…

氣氛有一瞬凝滯。

裴聽月看著懷中團子流雲行水的作驚詫無比，沒想到它竟是這種面目的貓。

此時被宋貴妃平靜凝視著，後背竟然有些發涼。

尷尬移開視線，又假裝咳嗽了兩聲，低聲道：“嗯…小貓有點脾氣正常的…”

見狀，貴妃的宮忙上前，想要把團團抱回殿中，無一例外都挨了打。

裴聽月沒想到團子貓不大，脾氣大的。

一直僵持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出聲提議道：“貴妃娘娘，不如嬪妾抱它回屋里？”

宋貴妃了眉，嘆氣道：“它住在西配殿，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