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硯面上不顯,角卻翹了翹。
小妹說得似乎沒錯,蘇綰綰好像真的變了。
吃過早飯,顧時硯洗好碗筷就要去上工,臨走之前,蘇綰綰遞給他個軍綠的水壺,里頭裝了滿滿一壺涼白開。
“多喝點水,累了就歇會。”
有改造這一層份,顧時硯干得比別人多得多,一天下來拿到的工分也只有別人一半,分的口糧勉強只夠糊口。
他除了上工勞還要上思想課。
蘇綰綰盤算著自己可以做點小生意,現在大多數人都看不起拋頭面做買賣的,可只有競爭小的時候才能掙到錢,只要肯放下段,絕對能行。
原主的三哥蘇楓就是個頭腦靈活的。
靠著賣冰每天都不賺。
想了想,蘇綰綰就對顧時硯說:“待會我想去後山轉轉,中午回不來的話就讓小妹給你送飯。”
村里經常有人上山采山貨蘑菇之類的東西,之前蘇綰綰隔三差五也會上山,顧時硯沒多想,只是叮囑了句注意安全。
“早點回來。”
“好。”
兩人說著話,顧時薇就在一旁笑,一邊笑一邊沖顧時硯眉弄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怎麼樣,嫂子對你好吧。
這份好,顧時硯到了地里會更深。
蘇綰綰不給他帶了水,裝水壺的網兜里還有一顆煮蛋。
昨日說以後每人早上都有蛋,早上就真的煮了,當時他沒吃蛋,卻給他帶上了,這一刻,顧時硯說不清心里是什麼。
像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這邊,蘇綰綰已經上了山。
想做生意就得有啟資金,總不能事事靠娘家接濟,況且,蘇家三個兒子,除了老三蘇楓還沒結婚,老大蘇和老二蘇正都已娶妻生子。
原主舍得下臉跟哥哥們手,不好意思。
任何時候,人還是要靠自己。
山上產富,萬一運氣好能上人參靈芝什麼的,賣到城里的藥材鋪子,轉手就能小賺一筆,蘇綰綰滋滋地想。
可惜,現實很骨。
跟三個嬸子一起,只找到一些蘑菇,還挖了些野菜,至于人參靈芝,連半個影子都沒見著。
來都來了,總得有點收獲。
蘇綰綰想往深山里再走走。
“嬸兒,我去里頭轉轉,就不跟你們一路了。”
“那你小心點,別往深走,里頭不安全。”
嬸子們叮囑了一句就下山了。
前世的蘇綰綰也是山里的孩子,靠山吃山,父母去世後,就靠著進山采草藥養活自己,知道山里越深的地方越危險,寶貝也多。
那些珍貴的藥材,大多生在人煙稀的地方。
撿了長的樹枝握在手里防,累了還能當拐杖,時不時往路邊的草叢掃幾下,防止有蛇藏在里頭竄出來咬人。
越往里走樹木越,高的矮的,遮天蔽日。
蘇綰綰找到幾叢夏枯草, 綠的葉子,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鋸齒,中間還開著幾朵紫小花,這是紫花夏枯草,比一般的藥要強。
采的時候要連挖。
從背簍里拿出小鏟子,小心翼翼松開土,連夏枯草的和土一起放進背簍,上的須子不能斷,斷了藥氣就跑了。
一連挖了幾叢,正要離開,不遠的草叢突然一陣窸窣。
蘇綰綰連忙看過去。
只見草叢晃,有輕微的撲騰聲傳出來。
以為是野兔,還想著要是逮到了今晚就能吃兔子,撥開草叢後才發現不是兔子,而是一只小狐貍,通雪白,眉心一點朱紅,漂亮的像個靈。
這山里竟然有狐貍!
白狐也看到了蘇綰綰,拱起脊背發出低沉的威脅,雪白的卻抖得厲害。
蘇綰綰一眼就看見它那條被捕夾咬死的後,正往外滲著,周圍的發已經染了紅。
可也不敢貿然出手去救,于是慢慢蹲下來,一邊放輕聲音,不管小狐貍能不能聽懂,自顧自地說著話。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是來救你的,你的傷了。”
慢慢出手。
白狐眼里的警惕散去幾分,發出兩聲低低的嗚咽。
這是同意自己救它了?
蘇綰綰沒想到這小家伙還通人,沒再耽擱,先固定住鐵夾子,防止夾子突然回彈對小狐貍造二次傷害,然後抓住兩邊的鐵用力一掰。
“嗚……”
捕夾開了。
小狐貍凄厲地了一聲,疼得子繃,腦袋埋進自己蓬松的尾里好一會才漸漸止住抖。
蘇綰綰也沒閑著,趕在周圍找了幾株止的草藥搗碎敷在小狐貍的傷口上,叢擺撕下一布條做包扎,做完這一切,覺自己都出汗了。
突然,白狐出舌頭。
蘇綰綰覺自己指尖被輕輕了一下。
這是在謝自己呢。
果真是萬皆有靈。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白狐琥珀的眸子靜靜注視著蘇綰綰,過了一會,它踉蹌著爬起來,拖著傷的後朝林更深走去,白的影沒一會就消失不見。
狐貍是獨居。
自然不會跟人走。
蘇綰綰彎笑了笑,沒再多停留,撿起背簍就下了山。
回去後,把自己在山上救了只白狐的事兒告訴顧時薇,聽得顧時薇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幻想了一出白狐報恩的戲碼。
“嫂子,你說它傷了能保護自己嗎?”
蘇綰綰把捕夾扔到墻角,想了下說:“應該能吧,這些小常年在野外生存,肯定有自保的辦法,過兩天我再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遇上它。”
兩人聊著天,邊把帶回來的蘑菇野菜清理出來。
夏枯草也要晾曬,這兩天太大,兩三天就能晾干。
正說著話,門口走進一人,是原主的母親秦雙蘭。
“綰綰,忙著呢。”
秦雙蘭生了三個小子才得了原主這麼一個閨,從小到大當眼珠子似的疼,只是自從外甥來了家里,對閨的關就了。
一多半都分到了林知夏上。
很長一段時間,原主和親媽的關系都很僵。
再加上林知夏會裝可憐,明里暗里還要挑撥,母二人漸漸的就不那麼心了。
林知夏和秦雙蘭反倒像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