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
隨著書頁間那個既定的死期一日日近,今年已然十九的謝琢玉,心頭那團焦躁的火也越燒越旺。
他并未真正讀過那部小說,所知不過是個囫圇的大概,之所以對“謝琢玉”這個配角上心,也不過是因為與自己同名,多看了幾眼罷了。
因此,他不知那只大妖究竟何時會潛王府,更不知那妖是何形貌、何等來路。
南昭王膝下并非只有他一個兒子。
世子之位雖已落在他這個嫡子頭上,可若他沒能熬過這一劫,那爵位便要旁落到庶弟手中,而他謝琢玉的名字,從此便要綴上一個“前世子”的屈辱稱謂。
是想想便他口發,不甘得很。
他便盯上了自己的弟弟們。
蠱修到如今,早已出神化,整座南昭王府明里暗里遍布他親手種下的蠱蟲,飛檐走壁、花木石,皆是他的耳目。
他原本只是想將這群與他流著同樣脈的兄弟控制在掌中,他們安安分分,別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可近來蠱蟲傳回的訊息卻他眉頭越蹙越。
三弟常在他的院墻外徘徊,有時候竟然夜半也會刻意經過世子院。
那點垂涎世子之位的念頭,隔著重重院墻都能聞到酸味。
如今的謝琢玉,已是江湖上排得上號的南昭蠱王。
豈能容忍這等宵小覬覦?
既如此,不如一勞永逸。
一年之,他那些年滿十歲的弟弟們,接二連三因各種“意外”病逝。
有的飲了涼茶突發心疾,有的夜游墜枯井,有的染了風寒便一病不起。
其中,死相最為凄慘的,當屬王府三殿下。
麻麻的白蟲從裂口涌出來,沾著水和碎,在錦被上蠕蠕而,有些還拖著長長的線,仿佛是吃了什麼生之後在孵出的寄生蟲,將五臟六腑啃食殆盡,最終破肚而出。
南昭王趕來時,只看了一眼便伏在門框上吐了出來。
他派人請了城中最好的大夫,那些大夫提著藥箱戰戰兢兢地查驗了半天,最終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南昭王聽了,只能讓人將三殿下草草收斂了,靈堂也沒怎麼大辦,只說是暴病而亡,天命如此。
可從那以後,南昭王對待謝琢玉的態度,便愈發恭敬起來。
從前還端著幾分父王的架子,如今見了面竟要微微欠,說話時目也極直視,總是低垂著,像是在避著什麼。
唯有南昭王妃,尚還存著一份母親對待兒子的態度。
十九歲的謝琢玉,生了一張連燭火都偏頗的臉。
眉骨清嶙,鼻梁筆,淡薄,偏生眼尾綴著一顆朱砂痣,笑起來時像在雪地上點了一滴。
謝琢玉立在最後一位應該去死的弟弟的靈堂外,一素白袍襯得那張臉愈發俊得不似活人,眉目間凝著幾分恰到好的哀戚,任誰看了都要嘆一句世子仁厚。
可真正他心頭一松的,并非那些靈堂上的哭聲。
他竟然安然度過了二十歲,那故事中的大妖本就未曾出現。
那一夜他獨坐燈下,把玩著手中酒,忽然笑出了聲。
這些年他將王府布置得鐵桶一般。
陣法、蠱蟲、符咒,層層疊疊,連一只飛蛾都別想悄無聲息地進出。
想必那只大妖就算來了,也得先掂量掂量,進了這扇門,還出不出得去。
從那以後,謝琢玉便漸漸不常外出了。
他愈發滿意自己親手打造的這一方天地,外面的風雨再大,也吹不進他院中分毫,而他想要什麼,也自然會有人舉全南昭之力為他奉上。
閑時煮茶琴,偶爾擺弄新得的蠱蟲,日子竟過得比從前舒坦許多。
還有一事,或許值得一提。
便是這一年的冬天,他將棠梨抬作了妾室,幸了。
同心蠱早已種下,對他深種、忠心不二,是這府中唯一一個他全然放心的人。
謝琢玉并非圣人,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他雖仍嫌蠢笨,可說到底,這世上哪兒還有第二個人,能在知曉他滿手鮮之後,仍用那樣干干凈凈的眼神著他?
相較而言,棠梨的蠢,反倒顯得難得了。
他便著鼻子認了。
夜半燭火搖曳,棠梨趴在床邊打盹,鬢邊一朵絨花歪歪斜斜地掛著。
謝琢玉手替正了正,指尖掠過耳後那粒幾乎看不見的蠱印,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笑的時候像仙人,笑起來反倒像魅,那種超出常人的俊在這一刻被放大了數倍,反倒帶上了某種令人不安的妖異。
而被的棠梨似乎很是敏,幽幽轉醒,便看見了這一得快要不似人的一幕。
棠梨看了一會兒,心口猛地發,同心蠱催的意順著涌上來,讓呼吸都了。
自己也說不清是哪來的膽子,撐著上半坐起,上了謝琢玉的脖頸。
謝琢玉皺起眉。
按他的子,這種逾越該當場罰。
但他最近確實心不錯,也懶得與這蠢妾計較。
這點小小的逾矩,還不值得他怒。
他便沒推開。
并且抬手,寬大的掌心覆上棠梨的頭頂了。
棠梨被那只手按著,整個人都了一下,隨即抬起頭來看他,一雙眼睛水亮亮的,盛滿了癡迷與歡喜。
讀懂了謝琢玉默許的意思。
于是整個人了上去,他,作里帶上了癡迷的急切。
一夜歡愉。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