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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④

【帖】:怪不得寶寶沒有姓氏,原來是孤兒,早知道沒有背景……

1L:事到如今,還提這些做什麼?麗娜姐姐已經很慘了,你們就不要再摻和了。

2L:樓上是死忠吧。的事全被干凈了,還有什麼好說的。這種人,就該出現在拍賣場上,剝掉那護士服,明碼標價,誰出價高誰領走。什麼“麗娜小姐”“麗娜姐姐”,得真順口,不過是一個賤民罷了。我現在只恨我怎麼沒早點發現……話說,有誰知道到底是哪個星球貧民窟爬出來的?聽說被遣返了,我肯定不會去找,太掉價了,只是單純好奇這種野種到底從哪里冒出來的,有償。

3L:不就是偽造公民份嗎?在學校里那麼多年,盡職盡責,對誰都和和氣氣,溫以待。你們怎麼能這樣過河拆橋?就算沒姓氏沒份,也比你們這些有姓氏的人好善良。

4L:不就是偽造?這話你也說得出口?你如今的一切,哪一樣不是你靠父輩的榮換來的?沒有他們打下的基,你跟他們那些泥子有什麼區別?縱容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今天偽造份混進醫療室,明天就有人偽造統混進指揮系。資源就這麼多,分給賤民一口,你就一口。你現在還能輕飄飄地說“不就是”嗎?

5L:聯盟早就有法律止歧視平民。樓上這話我完全可以截圖,送你上軍事法庭。

6L:已經三天沒見到麗娜了。某人現在應該賺翻了吧?存了那麼多麗娜的照片,之前還不允許保存下載,恐怕早就知道會有今天,所以才捂得死死的。

7L:犯了事,怎麼照片價格還漲了?不應該是跌到沒人要嗎?憑什麼漲價?有沒有天理了,又不是所有軍校生都很有錢!能不能相互理解一下?

8L:純好奇,麗娜士追求者那麼多,怎麼沒一個手援助的?難道一個份問題,就能讓那些人全當頭烏了?我鄙視他們。

9L:那樓上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麼多年都沒事,偏偏今年被查出來偽造份?10L:我料,我家里就是稽查的,其實麗娜的公民份是合規的。

11L:那為什麼要遣返麗娜?我要上訴!憑什麼合規還要遣返?

回復:合規授予是合規授予。可授予的人想收回的時候,自然就有的是辦法。只不過直接安個偽造的罪名,有些太狠了。這還不明白嗎?那位的脾氣,向來是不則已。若不是真得罪了他,何至于到現在這種地步。

12L:如今這次誰也救不了麗娜了,我的麗娜啊,你怎麼這麼傻,偏偏要得罪那位,如今也就是只有元帥親自開口,或許還有幾分希了。

13L:你們怎麼都知道?樓上說的那位難道是我們的總指揮?

14L:對啊,你不知道嗎?當初麗娜可是和指揮一起來的軍校。說不定,如果不是因為,以那位的履歷,當初本不可能留在帝都做個沒什麼實權的校軍需。

15L:我再補一個八卦——聽說西奧將已經接到調令,要奔赴第三軍了。

16L:這跟麗娜有什麼關系?別扯好不好?第三軍本來就是沃克家族的嫡系部隊。

17L:麗娜……麗娜……我的麗娜……我現在好痛苦。是我在訓練場上撐下來的唯一念想。你們有誰能告訴我在哪個星球嗎?我只想再見一面,哪怕就一面。

18L:這你就只能問指揮了。

爛泥、鐵皮、霧霾。

麗娜提著行李,一腳踩下去,泥從鞋底翻上來,黏糊糊地裹住的腳踝。

皺了皺眉,只能繼續往前走。

可從鐵皮棚子的隙里、從霧霾深、從那些半掩著的破窗戶後面,一只只眼睛若若現地黏在上,像蒼蠅叮住了一塊。

“看什麼看?都給我滾蛋!”

麗娜怒吼了一聲。

可那些眼睛依舊在暗看著,上層人氏的穿著,干凈的子,腦腕表,還有那張和這片廢墟格格不的臉,太打眼了。

麗娜攥了行李箱,指節發白。

想把穆勒撕碎,想他死,想把那群在落難時連影子都不的男人們全拖進泥里。

恨了所有人,那些口口聲聲說慕的人,到關鍵時刻呢?

人都死哪去了?

就沒有一個人敢為跟穆勒拼命嗎?

站在原地,四周全是陌生的廢墟。

這片戰區鐵皮棚子比八年前更了,通道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過去,霧霾混著炊煙糊在半空中,連方向都辨不清。

不知道往哪走。

“姐姐,你是要找住宿嗎?”

一個黑影忽然從旁邊的鐵皮夾里鉆出來,瘦得像竹竿,皮黑得發亮,仰著臉看,滿是乖巧:“我知道一家安全的旅館。”

麗娜垂眼看著這個孩子,也看不出多大,最討厭這些湊上來的小孩子了。

但這麼多年沒回來過,這里早就徹底變了模樣,也確實無可去。

手頭還有些積蓄,當務之急是尋找落腳之地。

“帶路。”麗娜咳了咳,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很不好惹,“敢坑我,我就弄死你。”

那群軍校生還會客客氣氣地笑著應付,因為那群人過教育,是文明人,是未來的新星。

可在這里,太清楚了,這群賤民,給點好臉就會順著桿子往上爬。

被吼了一句,那瘦黑猴子卻不惱,咧出一口白牙,樂呵呵地轉,朝巷子深走去。

走幾步還回頭看一眼,像怕跟不上。

角掛著一點古怪的笑意,若有若無的,可惜正在嫌棄著地上的污水灘的麗娜并沒有注意。

半個小時後。

一無人深巷。

“把東西還給我!你們聽到沒有!”

麗娜的子已經看不出原了,渾上下全是泥點,頭發散下來黏在臉上。

手去拽自己的行李箱,可那箱子已經被幾只黑瘦的小手扯到了另一個方向。沒有人在聽說話。

這群瘦猴子,年紀大的看起來十七八歲,小的可能才十一二歲,圍一圈,把在墻角,像分一塊從天而降的。

行李箱被拉開,服扔了一地,腦腕表被扯下來扔進一只口袋里,錢包、證件、零散的錢幣,全被一只只黑手撈走,分了。

最後連那只空了的行李箱,都被一個最高的男孩拎起來掂了掂,丟給旁邊另一個小的,像分一件戰利品。

從頭到尾沒人正眼瞧。

分贓完畢,那群猴子吹著口哨散了,像一群吃飽了的野狗,影消失在鐵皮巷子的各個拐角里。

絕的麗娜慢慢坐到地上。

背靠著冰涼的鐵皮墻,泥水浸了擺的最後一截布料。抱著膝蓋,把自己一小團,咬著,不敢大聲哭,怕招來那些躲在暗的齷齪男人。

豆大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淌,順著下滴到泥水里。

什麼都沒有了,腦沒了,賬戶里那一大筆錢取不出來了,證件沒了,連住的地方也沒了。

就算是被搶了,這個鬼地方連個警署都找不到。

要是當初……要是當初沒有……

哭得更兇了。

淚水把臉上的泥沖開一道道印子,出底下一張仍然漂亮的臉。

所有的面都沒了,只剩一個被剝了一切的人蹲在角落里,把自己一團,哭得不管不顧。

哭得越狠,就越讓人著迷。

泥痕、淚痕、紅的眼眶,全在一起,七八糟的,但一定會讓人挪不開眼睛。

麗娜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雙同樣沾滿了泥污的軍靴出現在了的視野里。

低著頭,看見那雙靴子,繼續哭著,不敢抬頭。

男人緩緩蹲下,是一張麗娜再悉不過的臉。

麗娜繼續哭。

男人也沒有。

麗娜的哭聲開始變了,從但噎變放開嗓子的嚎啕大哭。

男人還是沒有作,就這麼看著。

麗娜終于忍不住了,抬起頭,淚痕滿臉:“剛才我被搶的時候你怎麼不出現!你肯定在其他地方看著!你就是故意的!你看著我被欺負!”

“知道錯了嗎?”

麗娜平復著緒,口還在起伏,可腦子里已經千回百轉地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看著穆勒那張沒有表的臉,忽然便清醒了。

麗娜紅著臉,手環住穆勒的脖子,整個人撲進了他懷里。

盡管上全是泥,穆勒也沒有推開。

兩只手從腰側下去,穩穩地托住了的,姿勢談不上溫,但也沒有松手的意思。

“我錯了。”麗娜把臉埋在他肩窩里,聲音悶悶的,“我不應該打你的。”

穆勒偏了偏頭,冷哼了一聲: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知道的。”

他說著,手上用了點力,把從自己上扯了下來。

麗娜的胳膊被拉開,腳落了地,泥水又濺到了的鞋面。

抬頭看他,他面已經有些難看了。

“看來你還是沒有學乖。”他垂眼看著,“我的時間很寶貴。最後三個小時,我將會離開這片星域。”

說完,他轉朝巷口走去。

軍靴踩在爛泥里,一步一步,沒有回頭。

麗娜站在原地,心臟不自覺地了。

慌像冷水一樣從頭澆下來,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那些話卡在嚨里。

有些不敢承認。

會到懲罰的吧?

可是,他好像不要了……

穆勒已經走到了巷口,半邊子融進了外面灰蒙蒙的霧霾里。

再走幾步,他就會徹底消失在那片鐵皮和爛泥堆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了。

麗娜咬了咬牙,可不能真讓他走了。這地方是一天也呆不了的。于是,往前跑了兩步,撲通一聲跌倒在爛泥里,但卻立馬從背後死死抱住了穆勒的小,不肯讓對方離開。

穆勒低頭,便是一張哭紅得可的臉蛋。

臉蛋的主人似乎終于是認命,哭哭啼啼地說:“我錯了,我真的認識到錯了。”

“繼續。”

“我太害怕了,我只是想留在帝都,我不想跟你去邊域。那邊什麼都沒有,那麼遠,我好不容易才從這種地方爬出來,我不想再回去了,所以我……”

“所以什麼?”穆勒并沒有順著麗娜的意思,繼續追究道。

“所以我……”麗娜的聲音越說越小,不敢說下去。

“所以就學會勾搭其他男人了?”穆勒替說完了後半句。

麗娜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模樣,雙眼漉漉的,就那麼仰著臉看著他。

穆勒的目在臉上停了一拍,然後循循善:“這是乖孩子嗎?”

麗娜搖了搖頭。

“以後要做乖孩子嗎?”

“我很乖的,我愿意和穆勒哥哥結婚。”麗娜顧不得其他了,喊起了曾經的稱呼。

“以前不是只把我當哥哥看嗎?”他聲音低下來,“可哪家的好孩子會和哥哥上床?”

麗娜的臉騰地紅了,可一只手還死死攥著他的。

只能用另一只手胡地了一下臉上的淚,泥和淚糊一片,越越花。

穆勒彎了彎角,另一只手托住的膝彎,把整個人從污泥里抱了起來。

“走了。”

懷里的人臟兮兮的、還在一一地哭,下意識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里,像八年前一樣,被男人帶離了這貧民窟。

聯盟2771年,穆勒·阿爾布攜夫人麗娜·阿爾布赴任第二星域總指揮一職,正式接管第二星域全部防務與行政事務。

這一任命由聯盟元帥親自簽署,標志著穆勒·阿爾布正式星域級實權核心,為整個第二星域的掌權者,聯盟的二把手。

同年,聯盟軍校部黑網論壇因“涉嫌傳播不實信息及泄公民私”被匿名舉報,經聯盟網絡安全署查證後予以查封。

所有相關帖文、圖像、匿名留言數據被一次清除,數據庫格式化。

“知道嗎?我很別人看我們麗娜的目。因為他們只能看,卻不到。現在嘛,我有些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