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顧清霜的怒喝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排練廳里沸騰的怒火。扭打在一起的舞者們紛紛僵在原地，松手的松手，後退的後退，連李鑰楓都咬著牙松開了揪住宋妍頭發的手指。
整個排練廳在短短兩秒之從混戰模式切換了靜止畫面，只剩下急促的息聲和地板上散落的發繩見證著剛才的混。
然而在這片驟然降臨的寂靜中，有兩道聲響顯得格外突兀。
第一聲——“撲騰！”短發生膝彎一，整個人面朝地板直直地跪了下去，膝蓋撞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痛得當場飆出了眼淚。
米諾若無其事地收回自己的腳，雙馬尾隨著作晃了兩下，臉上掛著一個甜無害的微笑，又不是的領導，管天管地，反正管不到頭上。
第二聲——“啪！”
蘇淼淼反手一掌，干脆利落地扇在李鑰楓另一側臉上。這下好了，左右對稱，兩邊臉腫得一樣高。
蘇淼淼甩了甩手腕，表無辜又坦然。反正不得回家吃自己，領導生氣有什麼好怕的！
顧清霜看著這一幕，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但很快被了回去。
“到底怎麼回事？”
李鑰楓捂著臉，眼眶通紅，搶先開口，聲音又尖又委屈：“顧老師，是宋妍先手的！大家都看到了！先扇了我一掌，然後蘇淼淼和那個雙馬尾就沖上來打人，我們這邊是正當防衛！”
短發生跪在地上還沒爬起來，聞言拼命點頭附和：“對對對，顧老師，我們想去勸架都被打了！”
另一個同伴也趕幫腔：“顧老師，你要為我們做主啊！看把我打的，臉都被抓破了、”
蘇淼淼沒急著辯解，一只手捂著臉，另一只手抹了抹眼角那滴因為長時間不眨眼蓄出來的淚，鼻尖恰到好地泛起一點紅。
抬起臉看向顧清霜，聲音不大，帶著一強撐的倔強和委屈。
“顧團長，都是我的錯。今天是我第一次來舞團報到，車禍之後我的狀況確實還沒完全恢復，作做不好是事實，李鑰楓師姐批評我幾句，我也虛心接。”
說到這里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努力制住翻涌的緒，眼眶里又蓄上一層薄薄的水，“但是李師姐不能因為宋妍護我，幫著辯駁了幾句，就手！”
“你胡說！”李鑰楓尖著打斷。
蘇淼淼被吼得肩膀一，往後退了半步，退到了宋妍邊上，然後像只了驚的小往後倒去。
宋妍驚呼一聲，連忙手將人扶住，低頭一看，蘇淼淼靠在懷里，眼睛半闔著，睫微微，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
宋妍心領神會，一邊扶著人一邊扯著嗓子喊：“淼淼！淼淼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話音未落，米諾已經像一顆被點燃的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你敢欺負淼淼！”米諾一頭撞進李鑰楓懷里，把人連撞帶推地掀翻在地，整個人騎在李鑰楓上，揚起手掌左右開弓，啪啪啪啪連扇了四五下，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落在李鑰楓臉上。
李鑰楓被打得腦袋左右晃，連尖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讓你打淼淼！讓你欺負人！賤就算了還敢手！老娘今天不把你打豬頭我就不姓米！”米諾一邊扇一邊罵，雙馬尾在後甩得像兩道旋風，看起來又兇又萌，活像一只暴走的布偶貓。
蘇淼淼窩在宋妍懷里，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看，心到了巨大的震撼，這姐妹戰鬥力棚啊！
“快拉開們！”顧清霜反應過來，指揮著副團長和其他學員上去拉人。
三四個學員七手八腳地拽住米諾的胳膊和肩膀，好不容易才把從李鑰楓上拖開。米諾被人架著站起來，角還掛著余怒未消的冷笑，雙馬尾歪了一個，看起來像一只剛剛打完架的貓，炸了但氣勢依然在線。
李鑰楓被同伴從地上扶起來，兩邊臉已經腫得不樣子，角滲著，鼻子也有點歪，不知道是剛才被扇的還是撞的。
整個人氣得渾發抖，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腦子嗡嗡作響，只想把米諾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撕爛。
一把甩開同伴的手，踩著不穩的腳步朝米諾沖了過去，揚起手就要還擊。
米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等李鑰楓沖到面前，抬就是一腳——正正踹在李鑰楓的下上。
“咔”的一聲脆響，李鑰楓整個人仰面摔了出去，後背重重地砸在把桿上，然後落在地板上。
掙扎著爬起來，暈頭轉向地轉過，就看見周圍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盯著自己，有人捂著，有人別過臉去，角落里還傳來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
李鑰楓以為們是在看自己被打了的笑話，怒火攻心，沖著周圍喊道：“看什麼看！我……”
話說到一半，的目無意間掃過落地鏡，整個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鏡子里映出一張腫脹的臉，兩頰青紫，角帶，但這些都不算什麼。真正讓大腦一片空白的是——的鼻子。
原本直秀氣的鼻梁此刻歪向一邊，山的位置明顯塌下去了一小塊，整個鼻子的形狀變得怪異又扭曲，像是被人用橡皮泥了一半然後隨手按了一下。
“啊——！”李鑰楓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雙手捂住鼻子，這鼻子前前後後花了二三十萬才達到如今的效果，就這麼一腳被人踹廢了！
不甘心！
李鑰楓又尖了一聲，眼淚奪眶而出，轉指著米諾，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每個人的耳：“我的鼻子！毀了我的鼻子！報警！我要報警！這是故意傷害！我要告到坐牢！”
米諾被人架著胳膊，卻毫不減氣勢，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不屑：“報就報，我怕你啊？什麼故意傷害，屁！是你自己沖過來才被踹的，咱倆頂多算互毆！你打我姐妹的時候怎麼不說報警？現在鼻子歪了就想起法律了？法律是你家開的啊？”
蘇淼淼在宋妍懷里適時地發出一聲虛弱的，捂著臉，聲音氣若游卻又恰到好地讓整個排練廳的人都能聽見：“宋妍……我頭好暈……耳朵也嗡嗡響……我是不是又腦震了？我才剛出院……”
說著說著，子一，整個人往宋妍上一歪，眼睛半閉著，睫了兩下，活一個傷重不支的小可憐。
宋妍立馬配合地抱住，急得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淼淼！淼淼你怎麼了！你撐著點，我這就救護車！”
米諾一聽蘇淼淼的聲音，臉上那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瞬間被慌張取代，一把掙開架著的人，撲到蘇淼淼邊，蹲下來握住的手，眼眶刷地就紅了：“淼淼！你怎麼樣？頭疼得厲害嗎？想不想吐？完了完了，不會是真的又腦震了吧……”
猛地轉過頭，瞪著李鑰楓，目里的兇狠比剛才打架時還要濃烈十倍，聲音像是從牙里出來的：“李鑰楓，淼淼才車禍出院，腦袋上的塊都還沒完全吸收，要是因為你這幾掌落下什麼後癥，我要你好看！”
說完又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音量拔得老高：“你不是想報警嗎？行啊，誰不報警誰是孫子！
你打淼淼那一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剛出院的車禍傷員，被你打到頭暈耳鳴，這才是故意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