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渾一僵,猛地回頭,皆是被嚇了一跳。
只見二寶顧亦洋靜靜立在臥房門邊,悄無聲息。
誰也沒留意到他是什麼時候走出來的,更無從知曉他究竟聽去了多方才的對話。
小家伙小臉繃得實,眉眼間覆著與年齡不符的冷沉,偏偏他和大寶長相一模一樣,又穿著同樣的服。
一時間,兩人盯著他,竟徹底分不清眼前的孩子到底是大寶還是二寶。
劉娟神著幾分局促。
顧建明則當即沉下臉,刻意端起長輩的威嚴,厲聲斥責:
“你一個小孩子家家,說話怎這般沒大沒小、毫無規矩!簡直胡說八道,嚼舌!你媽媽就是這麼教你的?”
二寶顧亦辰微微揚起下,一雙眼眸清冷沉靜,不卑不徑直回懟:
“我媽咪教得極好,還不到外人置喙。”
話音落下,便推門走進了臥室。
“你……”顧建明氣得臉鐵青,指著門口低罵,“真是沒爹教的小兔崽子!”
…………
“阿嚏!阿嚏!阿嚏!”
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里。
傅觀霆取出六年前那一夜,人給他留下的一千塊現金酬勞費。
他指尖挲著紙幣,再度細數一遍,不多不,剛好一千整。
剛核對完畢,他便沒來由地接連打了三個噴嚏。
一旁的助理周越見自家總裁總時不時翻出這幾張錢反復清點,看著都近乎魔怔了。
見狀順勢打破沉悶氛圍,笑著打趣:
“傅總,無端接連打噴嚏,老話講,不是有人惦記,就是有人在背後罵您呢。”
傅觀霆淡淡斜睨周越一眼,目重又落回掌心那一千塊錢上。
眸悄然沉了沉,心底一念閃過:難不,是那個人想起他了?
見傅觀庭半晌沉默不語,周越忽然想起傅母的叮囑,心頭發,終究還是著頭皮補了一句:
“傅總,夫人讓我……勸您有空去看看醫生……”
“我沒病。”不等他說完,傅觀霆的聲音冷打斷,語氣里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他何嘗沒看過醫生,他對人提不起興致,唯獨六年前那個。
醫生拿著檢測單,語氣篤定:“你沒病,只是還沒遇到真正能讓你上心的人。”
可那個人,也就是一夜緣罷了。
何為上心?
❀
顧雨喬憑借海外名校博士學位的亮眼履歷,面試過程一路順暢。
毫無懸念地拿下了傅氏集團合作對接專員的職位。
顧建明得知結果,立刻喜笑開,湊上前滿臉討好:
“我就知道,我的喬喬最優秀,最適合這份工作!”
一旁的顧婉儀聞言,不屑地撇了撇,發出一聲輕嗤,滿臉的不服氣,卻又不敢當眾發作。
隔天,便是顧雨喬正式職的第一天。
恢弘冷冽的傅氏集團大樓矗立在市中心,彰顯著頂尖豪門企業的強大底蘊與迫。
樓規矩森嚴,來往行人步履匆匆,抑的氣場撲面而來。
應聘的是項目合作部對接專員,職手續辦完,便被直接分配到了該部門。
傅氏的項目合作部門檻極高,向來只吸納名校高學歷、能力拔尖的英人才,所以在崗人員也沒多。
顧雨喬靜下心快速悉工作流程,心底十分清楚,答應父親的事,要盡力做到。
拿下傅氏的合作,緩解顧家危機,讓病床上的爺爺能安心靜養。
沒多久,便將家里公司的合作提案正式遞了上去,心底默默期盼這份合作能順利通過。
午後,部門臨時急開會,傳聞集團老總親自到場,所有合作對接專員一律列席參會。
顧雨喬抱著文件,跟著部門主管走進寬敞肅穆的會議室,剛找位置坐下。
目無意間掃過會議室門口,一道拔的影走了進來,顧雨喬的呼吸驟然一滯,整個人驟然僵住。
男人姿如松,一黑高定西裝襯得形愈發頎長拔。
他眉眼深邃凌厲,五廓分明如刀削斧鑿,周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冷冽迫,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張臉……莫名的悉。
而幾乎是同一瞬間,男人的目也牢牢鎖在了上。
漆黑的眸底翻涌著復雜難辨的緒,有猝不及防的驚訝,又像是摻了幾分驚喜。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是他!
顧雨喬的心臟猛地一,六年前酒吧里那段模糊的記憶,瞬間在腦海里炸開。
那個夜晚,那場荒唐的意外,時隔六年,許多細節早已在時里變得朦朧。
可這雙冷沉又極辨識度的眼眸,絕不會認錯。
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六年前那個一夜邂逅的陌生男人,怎麼會出現在傅氏集團的會議室里?
下一秒,邊眾人齊刷刷起,恭敬又敬畏的聲音響徹會議室:“傅總!”
傅總?
他是傅氏集團掌權人,傅觀庭!
顧雨喬渾一僵,仿佛都凝固了。
原來,那個六年前和有過荒唐一夜的男人,竟是執掌整個傅氏商業帝國、權勢滔天的傅觀霆!
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對國商界風雲不甚了解,還是昨晚才臨時補了傅總的資料。
傅觀霆的目緩緩落在服襟前“顧雨喬”三個字上。
深邃黑眸驟然沉斂如寒潭,心底抑了整整六年的濃烈執念,瞬間翻涌而起。
六年了,他拼盡全力尋找的人,竟然就這樣自己送上門來。
很好。
漫長的會議終于結束,顧雨喬低著頭,只想趁著人群混趕溜走。
可還沒來得及挪腳步,主位上的男人已經起,冷冽的目直直鎖定倉皇的影,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命令:
“顧雨喬,來我辦公室一趟。”
瞬間,所有人的目齊刷刷聚焦在上,詫異、探究,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微妙。
顧雨喬渾繃,手心沁出冷汗。
卻本無法拒絕,只能著頭皮,跟在傅觀霆後,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鋪天蓋地的迫瞬間將包裹。
傅觀霆轉過,邁著沉穩的步伐步步近。
強大的氣場讓無可逃,冷冽的目牢牢鎖住,字字帶著抑多年的戾氣:
“六年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