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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方才斷言無力回天的醫生們,個個驚恐地著小小的顧亦誠。

劉娟儀母二人也神錯愕至極。

看向顧亦誠的目中,除了難以掩飾的震驚,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忌憚。

“爺爺,你怎麼樣了?”顧雨喬快步撲到床邊,淚眼模糊。

顧廷和睜著渾濁的雙眼,虛弱地抬手握住顧雨喬的掌心,啞聲道:

“喬喬別哭,爺爺命,死不了,你能回來,就很好。”

顧建勛快步上前,俯查看爺爺的氣與呼吸,凝重的眉眼終于松了幾分。

他也完全沒料到,這般年的孩子,真能將病危的父親從鬼門關拉回來。

顧亦誠緩緩收回銀針,利落放回針包,清冷的小臉上沒有半分驕矜,稚嗓音沉穩有力,字字清晰響徹屋:

“老人家剛離險境,臟腑虧虛至極,嚴爭執、嚴怒、嚴半點刺激,一旦復發,再無回天之力。”

一番話落進眾人耳中,字字清晰,分量十足。

顧建明眼底神幾番變幻,當即就住了拿顧雨喬的絕佳把柄。

在場醫生早已按捺不住,紛紛圍向顧亦誠。

“不知小孩您師從哪位世高人?小小年紀怎會習得這般逆天醫?可否賜教一二?”

“小朋友,方才你施展出的,可是早已失傳的圣手十三針?”年長的謝臨朔滿臉震撼與謙卑,態度恭敬至極。

可也有醫生面鄙夷,低聲嗤笑嘲諷:

“什麼圣手十三針,依我看不過是瞎貓上死耗子罷了!”

“一個臭未干的孩子,哪懂什麼高深醫?頂多是恰巧撞上老爺子自回氣,裝模作樣罷了。”

“更何況圣手先生早已世多年,蹤跡難尋,怎會收這般年的孩為徒,簡直荒唐離譜。”

一時間,醫者們瞬間分兩派,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而顧亦誠始終神淡然,不辯解、不回應,任由眾人追問議論。

滿屋人注意力全都落在被醫生圍住的顧亦誠上,場面喧鬧混。

顧建明趁此時機,悄悄將顧雨喬拉到外室,開門見山,語氣強勢,直接拋出早已盤算好的條件。

“喬喬,你爸公司如今岌岌可危,瀕臨破產。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拿下傅氏集團的合作項目。

傅氏近期正在招聘合作對接專員,你是博士學歷,你去面試,必定能順利錄取。

到時候從中周旋,盡力舉薦顧家,促雙方合作。

還有,你的簡歷必須填單未婚。三個孩子的事,務必爛在肚子里,絕不能對外半個字。”

顧雨喬想都沒想,當場冷聲回絕:

“我不去。我也絕不會瞞我的孩子,他們從來不是見不得人的累贅。”

顧建明臉驟沉,死死掐住的肋,

“你敢不答應,那我們父就徹底撕破臉,鬧得家里飛狗跳,你爺爺剛撿回一條命,能不能得住這份刺激?”

顧雨喬渾一僵,指尖冰涼刺骨。

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涼薄至極的父親,怒火翻涌。

“顧建明,那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竟然拿你親生父親的安危脅,迫自己的親生兒,你枉為人子,更不配為人父!”

心底對這位父親的涼薄認知,又被狠狠刷新。

顧建明臉驟然一僵。

但很快,他語氣了下去,帶著幾分苦苦哀求:

“喬喬,爸爸現在真是走投無路了,你就答應爸這一回行不行?我要是日子過得不順心,你爺爺心里又怎麼能安穩好?”

“聽話,簡歷上就填未婚。不然你一個人帶著三個拖油瓶,哪家公司敢錄用你?”

顧雨喬從不怕父親的威,可此刻,卻半分都賭不起。

太了解顧建明的為人了,為了自利益,真的說得出就做得到。

真心疼、護著長大的爺爺,剛從鬼門關撿回半條命,本就衰敗脆弱,哪里還得起半分刺激。

絕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執拗,再次把爺爺推萬劫不復的絕境。

著顧建明,顧雨喬緩緩閉上眼,攥的指尖泛白。

再睜眼時,所有緒盡數斂去,只剩冰冷的妥協:“我答應你。”

的退讓,從不是懦弱妥協,只是為了護住這世上唯一真心待的長輩,不得不低下頭。

卻不知這一步退讓,已然悄然改寫往後所有命運。

六年前酒吧那一場倉促糾纏,那個神冷峻的陌生男人,終將與在職場狹路相逢。

…………

夜漸深,濃墨般浸染整座城市。

市中心頂級私人酒吧,燈昏暗曖昧,卻驅不散角落彌漫的冷意。

傅觀霆孤坐在暗,指尖漫不經心地著一杯威士忌,冰涼的水晶杯壁凝滿細水珠,順著杯緩緩落,在指尖暈開一片冷。

男人眉眼冷冽深邃,一雙幽深黑眸緩緩闔起,思緒毫無征兆地沉那段塵封六年的回憶。

六年前,同樣是在這家酒吧。

喧囂與影錯間,那個微醺的人抬著瀲滟眉眼,大膽又直白地攔住他的去路問他:

“睡嗎?”

向來對人疏離厭倦的他,唯獨那一夜,鬼使神差沒有拒絕,任由闖自己的世界。

一夜糾纏,繾綣深,待到天大亮,枕邊人早已不見蹤影。

不留姓名,不留任何聯系方式。

只在床頭乖巧地留下一千塊錢,當作一夜的酬勞,隨後便徹底人間蒸發,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再無蹤跡。

偏偏就是這短短一夜的緣,了他刻骨髓的執念。

六年,經年難忘,近乎偏執瘋魔。

他不知姓甚名誰,腦海里只剩一個模糊卻勾人的廓。

這六年來,但凡得空,他便會來到這間酒吧,坐在同一個位置,想著會不會再來一次。

可這六年,再也沒見到過。

那一千塊,他一直妥善封存收藏,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與執念。

他無數次暗自發誓,哪天找到那個人,定要把這份屈辱狠狠還回去。

讓清楚,他傅觀霆,絕非可以用一千塊錢可打發的。

好友陸澤宇坐在一旁,看著他日復一日深陷執念、忍不住輕嘆出聲:

“誰能想到,執掌整個傅氏帝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傅總,竟會為了一個僅有一夜緣的陌生人,執念至此。”

傅觀霆淡淡抬眼,眸冷冽:“沒人你留下來,不想待就走。”

“阿霆,別再自欺欺人了。”陸澤宇看著他這副模樣,苦口婆心地勸解,

“當年你連的名字都不知道,長相也只剩模糊記憶,茫茫人海,無異于大海撈針,本不可能有結果。六年了,夠久了,放下吧。”

剔的酒杯在修長的指尖緩緩轉,琥珀酒晃出細碎影,明明滅滅映著傅觀霆眼底的漆黑深潭。

“誰說我在找?不過是一個無關要的過客,不值一提。”

陸澤宇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搖頭,一語道破:“你就是口是心非。”

傅觀霆沒再反駁,只是垂眸盯著杯中的酒,陷沉思。

他萬萬不會料到,自己心心念念、耿耿于懷、尋覓六年的那個人,

明天,就會以傅氏集團新晉員工的份,大大方方,主走到他眼前。

昔日一夜糾葛,一千塊的辱,從此職場狹路相逢,恨糾纏,正式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