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隨即突然問道：“這‘玉青’，除了添味提鮮，可還有什麼說法？ 你且說說……”

李靈玥聞言，手中作微微一頓。

這問題來得突然。

腦海中迅速掠過陳湘雲那本厚厚的《靈植圖譜大全》。

書頁上的圖文清晰浮現。

略一思索，抬眼看向陶師傅。

語速清晰平穩，將其中容一一道來。

“回師傅，玉青喜生于晨沛的崖壁。

其蘊含微弱水靈氣。

能中和火食材的燥氣。

常與‘焰心椒’同用，可調和，令滋味更醇厚綿長。

古籍有載，其曬干研磨，亦是低階‘清心散’的一味輔藥。”

“嗯。”

他又拿起一株碧綠如玉、葉片邊緣泛著淡淡金紋的靈植， 問：“這個呢”？

李靈玥剛把一筐洗凈的“玉菇”碼放整齊。

聞言立即思索回答。

“回陶師傅，”聲音清脆，語速一如既往的平穩。

“此名‘金邊翠’，微寒，味甘辛。

可添香增鮮。

書中記載，其金邊蘊一庚金之氣，主肺經與大腸經。

能清燥潤肺，兼有微弱的疏導靈氣淤滯之效。

常用于夏秋燥熱之季的羹湯，或配合寒稍重的靈同烹，以調和其。”

陶師傅“嗯”了一聲。

刀鋒劃過砧板， 下手依舊沉穩。

斬塊剁不減分毫偏差。

那聲“嗯”里聽不出緒，也沒說不妥。

稍頃，陶師傅又換了一塊厚實的墩板。

上面放著一大塊深紅、著暗紫澤的靈。

筋紋理間仿佛有微弱的氣流流轉。

他抄起沉重的厚背斬骨刀，手腕一沉。

刀鋒帶著破空之聲落下，剁在堅韌的塊上。

發出沉悶有力的“咚咚”聲。

“這‘鐵背山豬’的里脊，”

陶師傅一邊專注地揮刀，將堅韌的塊分解大小均勻的丁。

一邊又拋出了問題：“生前的脾……可還記得？取這部位，有何講究？”

李靈玥正將理好的靈植分門別類放刻有保鮮陣紋的大菜筐。

聽到問題，再次停下手中作。

鐵背山豬……閉目凝神，識海中迅速檢索。

《初階靈圖鑒》中關于此的章節浮現。

那是一種棲息在巖石嶙峋山區的低階靈。

皮糙厚，力大無窮。

尤其背部覆蓋著堪比鐵的鱗甲骨板。

脾……睜開眼，眸中清亮。

“師傅，鐵背山豬生暴躁易怒，領地意識極強，尤其護崽。

其背部鐵甲堅固異常，是防利，但也導致其背部筋常年繃如鐵，口極柴，靈氣滯難化。

唯有這近脊骨側、運較的里脊，相對細，靈氣也較為溫和順暢，是取其華的最佳部位。

故而獵取時，需趁其不備，準打擊此或頸部要害。

強攻其背甲，非明智之舉。”

條理清晰地復述著書中所載，一字不錯。

陶師傅剁的節奏似乎微微一頓。

旋即又恢復了沉穩有力節奏。

“咚咚咚……咚咚咚 ！”

他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在那一刀一刀的節奏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過了半晌，陶師傅終究是沒忍住，開口說道：

“書是背得不錯。

可你仔細看，這不過是宗門培育的鐵背山豬，已經失了野。

便是其他部位的也能食用，只是口略有不佳而已。”

李靈玥上前近看那山豬的紋理，驗證陶師傅的話。

“陶師傅，弟子教了！”

陶師傅便持刀剁上手驗。

哪怕是這樣低階的靈，手握沉重的斬骨刀也不能對這豬骨造半分傷害。

陶師傅便沒再說話。

學習是用了功夫的，有些悟。

但是奈何靈，資質，經脈，功夫都差。

膳房，灶火熊熊，鍋氣氤氳。

剁聲、鍋鏟翻炒聲、靈泉注熱鍋的滋啦聲織。

在這煙火繚繞的日常里……

陶師傅和臨時幫工 ，一個在砧板前揮汗如雨，不時拋出一個個關于食材本源的問題。

一個在灶火旁穿梭忙碌，憑借扎實的記憶，將書中知識化作清晰準確的答案。

沉默的壁壘被打破。

一種以食材為介、的流，正悄然在這煙火之地流淌開來。

陶師傅的刀鋒依舊穩健，每一次落點，十分準。

斬骨剁看起來毫不費力。

李靈玥的回答依舊流暢。

聲音不大，卻漸漸多了一被考校過後仍能應對自如的篤定。

膳房的空氣，似乎也因這一問一答，變得比往日更“活泛”了幾分。

待最後一只碗洗完，廚房所有件全部干洗凈，一一歸置原位。

李靈玥結束了今日在飯堂的幫工。

腹中那頓餐食正散發著暖意，催促著趕回去修煉，將其煉化。

剛轉離開，陶師傅卻攔住了。

“慢著，你就在此地打坐煉化，我看看。”

李靈玥心頭微訝。

修煉乃修士十分私之事。

需在絕對安穩、安全、不打擾的環境中進行，吐納天地靈氣，運轉周天。

若中途被驚擾打斷，輕則行岔氣脈，重則傷及本。

然而，在這膳堂幫工已逾半月，陶師傅雖不茍言笑，卻照拂。

甚至為把脈探查過。

相信陶師傅為人，不會害他。

心中的遲疑只一秒 ，便歸于平靜。

“是，陶師傅。”輕聲應下，再無顧慮。

從腰間的舊儲袋里，李靈玥取出團，置于膳堂後院一角。

盤膝坐下，五心向天，脊背直如松。

閉上雙眼，雜念如水般退去。

心神瞬間沉一片空明澄澈之中。

竟是無須醞釀，剎那定！

周遭稀薄的靈氣到牽引，縷縷向匯聚。

心念沉凝，依照《青雲五行訣》的法門，小心翼翼地引導微弱的靈力。

沿著既定的周天路徑緩緩運轉起來。

全然沉浸于這玄奧的搬運之中，渾然不覺一旁的楊師傅，以及提出要求的陶師傅臉上，

此刻是何等的震驚！

這般悟！

這樣的定速度！

若非傳說中的無垢之，便是門那些備矚目的天驕親傳，恐怕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