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篝火燒一小撮灰燼,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鼾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此起彼伏的,偶爾有人翻個嘟囔兩句夢話,又沉沉睡去。
那猥瑣男人在草堆里等了大半夜,確認四周都沒靜了,才輕手輕腳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赤著腳走路,不發出一點聲響,貓著腰繞過幾個橫七豎八睡在地上的人,到蘇念旁邊。
在大石頭邊上,臉埋在膝蓋里,呼吸又淺又緩,看著睡得很沉。
男人蹲下來,屏住呼吸,抬手在後頸上利落地一劈,蘇念連哼都沒哼一聲,往旁邊一歪,地倒下去。
他手一撈,扛在肩上,作練得很,顛了顛就往營地外面。走了大約兩里路,一片破廟的廢墟約出現在夜里。
廟門只剩下半扇,里面出一點微弱的火。
幾個黑影蹲在里頭,看見他進來,其中一個站起來:“帶來了?”
“帶……”男人把蘇念往地上一放,了口氣,“帶帶來了!你們看看貨!值不值那干糧和水的價?”
幾個人圍過來,其中一個手想過來翻蘇念的臉,看看。
就在這個時候,蘇念抬起手,指尖輕輕一揮,一無無味的迷藥從袖口散開z
“咚。”
第一個人的膝蓋先了,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像被了骨頭一樣往前栽下去。“咚、咚、咚、”後面幾個人跟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
那個猥瑣男人正手接人家遞過來的干糧,手指還沒到那塊餅,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趴趴地歪在地上,手里那塊干糧滾出去老遠,在塵土里轉了兩圈。
廟里安靜下來,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蘇念坐起來,拍了拍肩上被扛出來的灰,又了後頸:“……演戲可真累。”
蘇念手一翻,出現了一把匕首。
低頭看了一眼躺了滿地的人,彎腰每人脖子上劃了一道。
走之前被一揮手全部丟進了空間。
食人花今晚加餐,嘎吱嘎吱嚼得歡。
至于地上的,沒管,這個世道有可太正常了。
而地上的干糧,也就留給有緣人吧。
沿著來路往回走,不遠的營地里,鼾聲依舊,一群人睡得四仰八叉,沒人發現離開過。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營地還沒徹底醒,一個老婦人就扯著嗓子喊開了。
“剛子!剛子你在哪兒呢?!”
繞著營地轉了兩圈,嗓門越來越大,把旁邊睡得正香的大爺都吵醒了,翻了個嘀咕了一句:“這一大早的鬼啥……”
老婦人沒找到人,開始挨個問:“你看見我家剛子沒?昨晚他明明還睡那兒的,今早人不見了!”
一個正蹲在地上啃干餅的大叔抬起頭:“沒有啊,沒看見。”
“那他是不是起夜去了?”
“起夜起到現在?尿一宿啊?”
旁邊一個嬸子也醒了,著眼睛坐起來:“剛子他媽你別急,說不定他去河邊洗臉了。”
“這附近的河早干了!”老婦人急得直跺腳,“他能去哪兒洗?用手灰啊?”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嬸子你別擔心,說不準剛子哥自己先走了呢?”
“走了?他為啥要走?”
“嫌跟著咱們沒出路唄,”後生撇了撇,“他昨天不就老往隊尾看嗎?說不定是覺得咱們這隊伍走得太慢,自己尋出路去了。”
另一個大娘也醒了,打著哈欠接話:“對對對,年輕人嘛,有主意了就不想跟咱們老骨頭一起磨蹭了。”
“可他要走也得跟我說一聲啊!一聲不吭就走了?!”老婦人紅了眼眶,“他是不是嫌我是累贅?!嫌我老不中用拖他後了?!”
“哎呀嬸子你想多了,剛子哥對你好的,怎麼可能嫌你?”
“那他咋走了?!連句話都不留!”
旁邊一個漢子嚼著餅子含含糊糊地說:“說不定人家是怕你攔著不讓走,干脆溜了,等到了好地方再來接你唄。”
“那接我也得留個話啊!”老婦人抹了把眼淚,又罵了一聲,“這個不孝子!等他回來看我不拿鞋底他!”
劉大山這時候已經收拾好包袱,站在隊伍前面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別找了!人要走留不住,咱們還得趕路呢!東西吃完了都起來起來,收拾收拾走了!”
人群慢慢起來,有人幫著老婦人背起包袱,安了兩句:“嬸子別難過,興許剛子過兩天就追上來了。”
“他追?他追什麼追!我看就是嫌棄他老母親了。”老婦人抹著眼淚罵了兩句,終究還是被其他人拉著站了起來,跟著隊伍慢慢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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