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幾人圍著地上那個男人，舉著火把湊近了看。

領頭那個蹲下來，拿刀尖挑了挑那人的領：“……這誰啊？”

另一個也湊過來，撥了撥那人臉上的痂：“臉都看不清了，滿鼻子滿全是，這他媽是人是鬼都分不出來。”

“上有東西沒？”

幾人七手八腳翻了翻，腰帶里空的，襟里空的，靴筒里空的，連腰都了一遍，啥也沒有。

“啥也沒有。”

“那這咋認？服全破了，花紋都爛條了，料子看著倒還行，但也不一定就是將軍的料子，萬一是打劫來的呢？”

“這臉更不用說了，傷這樣，他娘來了都認不出。”

領頭站起來，皺了皺眉：“算了算了，再看看別的，將軍上有令牌的，還有隨玉佩，這倆一樣都沒有，肯定不是。”

“那這人是？”

“不知道，反正不是將軍。”領頭收刀回鞘，“走吧，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將軍要是真在這一帶肯定有靜，不可能躺這兒等死。”

“那這人不管了？”

“管啥管，一不認識二沒東西，救回去還得浪費藥，走吧走吧。”

幾人對視一眼，齊刷刷轉就走。

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微了一下，隨即不了，呼吸也停止了。

隊伍走了大半個月，終于遠遠看見一座城池的廓。

劉翠花拉了拉劉大山的袖子：“爹，我想進城換點東西。”

劉大山看了一眼那城墻，又看了看手里的包袱，把上僅剩的幾枚銅板掏出來，數了數，一共七八個，在掌心攤著。他攏了攏遞過去：“糧食怕是買不到了，你看看有沒有別的你想要的，買點兒就回來。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南邊，能多撐一天是一天。”

劉翠花接過銅板，攥在手心里，點了點頭：“爹你放心，我快去快回。”

轉頭往城門走，走了兩步又拐進路邊一棵枯樹後面，把外面的破褂子了，又跟過路的貨郎換了頂破草帽扣頭上，把頭發全塞進去，撿了樹枝彎了彎腰，活一個瘦的半大小子。這才往城門里走。

進城之後繞了三條巷子，才找到一家當鋪。

探頭看了一眼，柜臺後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掌柜，正低頭撥算盤。

劉翠花深吸一口氣，走進去，墊腳把玉佩和令牌往柜臺上一放，：“掌柜的，當東西。”

掌柜掀了掀眼皮，拿起玉佩湊到下看了兩眼，又掂了掂令牌，了材質，眉頭微微一：“……哪兒來的？”

“撿的。”劉翠花面不改，“路上撿的，看著值點兒錢。”

掌柜又看了一眼，草帽得很低，臉灰撲撲的，袖子卷到肘彎，活像路邊要飯的。

他哼了一聲：“三十兩。”

“六十兩。”

“四十兩，不講價。”

“……行。”

掌柜數了四十兩碎銀子推過來，劉翠花一把攏進懷里，頭也不回地出了當鋪。

拐進旁邊的小巷子，三下五除二把草帽摘了，破褂子了，把銀錠子分兩份，一份塞進里夾層，一份塞進包袱底。

又把那件破褂子扔進墻角的垃圾堆里埋住，恢復了原來的村姑模樣，這才拍拍手，著腰長出一口氣：“行了，燙手山芋送出去了，這下踏實了。”

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那塊玉佩和令牌拿在手里總有點心驚跳，好像什麼東西盯著似的。

不是主，沒金手指，不會逢兇化吉，那就老老實實別沾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

早點手，早點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