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撥開一叢枯枝,探頭往林子里一看。
地上躺著一個人。
一深錦袍,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擺上用銀線繡著雲紋,腰間還掛著一枚玉佩。
可惜那張臉上全是,看不清長什麼樣,上的服也破了好幾道口子,把半邊袖子都浸了。
人倒是還有氣,口微弱地起伏著。
劉翠花心跳猛地快了兩拍。
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本小說的劇線:傷的富貴公子,深山老林,被善良村姑所救,然後以相許,然後帶回府中,然後一路打臉升級,最後封侯拜相,村姑了誥命夫人……往前邁了一步,蹲下來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還有氣。
又看了看他上的傷,刀傷,好幾道,雖然沒傷到要害,但要是不及時理,失也能要了他的命。
然後劉翠花停住了。
低頭看看自己這雙手,全是泥,指甲里塞著蕨碎屑,布袖子磨得全是邊。
就算把人背回去,拿什麼救他?拿泥糊傷口?拿野菜當止藥?
蹲在那兒想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
“……算了。”
彎腰把那人腰間那塊玉佩解下來,又開他襟,出一個小布袋子,沉甸甸的,打開一看,碎銀子,還有幾塊小銀錠。又翻了翻,在他腰帶側到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什麼字沒細看,揣進懷里。
那人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冷,了一下,里低低地哼了一聲。
劉翠花看了他一眼,蹲下來說:“這些就當是你最後積德,幫我跟我爹活到南方去。”
把那塊令牌也揣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往林子外面走。
走到樹叢邊上,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人還躺在那兒,一不,還在往外滲。抿了抿,沒再多待,快步走了出去。
心里默默的念叨:別怪我,我不是主,我沒金手指。你們這些主角自己折騰去吧,我只想跟我爹活下來。
蘇念著正好看見劉翠花從山坡上下來。
兩手空空,腳步輕快,臉上沒半點撿到寶的興勁兒,蘇念盯著看了兩秒,眼尖地捕捉到劉翠花腰間鼓起來的那一塊。
蘇念眨了眨眼,腦子里飛速過了一遍劇。
在這個時間點,主應該在林子里撿到傷的將軍男主,然後哭著喊著把他背回來,求爹收留。然後男主養傷,刺客追來,村民為了掩護他們一個個去死,最後主全家踩著全村人的尸骨走到南方。
蘇念又看了一眼劉翠花的方向,什麼昏迷的將軍,什麼救人的名場面,人影都沒一個。
蘇念角了一下。金手指沒了,腦也跟著消停了?果然,人一沒了倚仗,腦子就清醒了。
上一個世界林晚晚那樣,這個世界劉翠花也這樣。沒空間沒靈泉,手邊就剩點碎銀子和一堆蕨,要是還敢往家里撿個重傷員,那才腦袋被驢踢了。
隊伍又歇了一炷香,劉大山站起來拍了拍屁上的土:“行了行了,歇夠了,走了走了!趁天還沒黑,多趕幾步路!”
人群陸陸續續站起來,推車的推車,背包袱的背包袱,小孩被大人拽起來半瞇著眼跟著走,隊伍重新蠕起來,揚起一路黃灰。
蘇念跟在最後面,這回只跟了不到兩里路,趁前面的人都在低頭趕路沒人注意,往路邊的草叢里一蹲,了子,悄沒聲地落了單。
等隊伍走得遠了些,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拐進那片山坡林子里。
憑著白天看見劉翠花進出的方向過去,果然在一叢枯木背後找到了那個男人。
還躺在那兒,一沒。
蘇念蹲下來,先手探了探鼻息,還有氣,但弱得很。
著一塊靈石往他全掃了一圈,靈力像水一樣從他上過,沒到任何有金手指特征的波。
又在他腰側、領里了,干干凈凈的,連塊多余的玉都沒有,估計值錢的已經被劉翠花薅干凈了。
然後掀開他袍子下擺看了一眼,一條扭曲著,角度不太對,腫得老高,骨頭估計斷了。又撥開他臉上糊著的痂看了看,一道深口子從顴骨劃到下,翻著皮,就算好了也得留道大疤。
蘇念收回手,嘖了一聲:“難怪劇里他當了皇帝之後對主還不錯,原來不是看中這個人,是看上上的。”
蹲在那兒,越想越覺得氣不順:“憑什麼頻的主就得挖空心思談養男人,男頻的男主就是開後宮收?別一換待遇差這麼多。”
正嘀咕著,林子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還有低的說話聲:“找!分頭找!人肯定在附近!”
蘇念耳朵一,立刻閉,著樹干站起來。
聽靜不止一兩個人,往這邊來的方向正對著。
上符二話不說轉就往林子外面溜,幾步躥回大路上,貓著腰追上前面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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