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螄剛煮開,酸筍那味兒順著門就鉆出去了。
樓道里幾個正靠著墻聊天的大媽突然了鼻子。
“……什麼味兒?”
“咋一屎臭味?”
“誰家把屎拉家里了?”
“不能吧,沒水沖廁所不都出去解決的嗎?草叢里挖坑,我們都這麼干的。”
“那是誰家?這也太不講究了,樓道都臭了!”
“14樓?好像是14樓飄下來的。”
“14樓?那小姑娘家啊?看著面的人,咋干這事……”
“哎呀你們別說,沒水嘛,能理解,但是好歹把門關嚴實點啊。”
“這味兒絕了,我便拉屎都沒這麼臭。”
一個大哥著鼻子從樓道口探出腦袋:“誰家啊?能不能理一下?整棟樓都聞見了!”
14樓門里約傳來林晚晚的聲音:“陸沉你嘗嘗,是不是水放了?”
陸沉悶聲回了一句:“……味兒沖的。”
樓下蘇念躺在臥室里,鼻子了。
翻了個白眼,把清涼符旁邊的空氣凈化符也上了。
不知道啥牌子的,這麼臭。
林晚晚端著小鋁鍋往地上一放,三人圍一圈,一人一雙筷子,嗦得熱火朝天。
陸沉皺著眉嗦了一口,表又嫌棄又停不下來:“……這東西聞著跟屎一樣,吃著還香。”
“對吧對吧!”林晚晚吸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著,“我就說好吃!你以後絕對會上癮的!”
陸沉的妹妹陸苗苗,小姑娘吸溜得比誰都歡,一圈辣油,含含糊糊地說:“姐,這個好好吃!比泡面香!”
“那當然,螺螄是人間味!”
三人吃得正歡,陸媽媽躺在床上一不。
癱瘓好多年了,話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每天陸沉拿熱水沖給喂下去,今天也不例外,但這會兒,空氣中那酸筍味兒死死地往鼻子里鉆。
陸媽媽臉都綠了。
張了張,想喊“臭”,但只能發出“唔……唔……唔唔唔!!!”
陸苗苗嗦的作停了一下,轉頭看媽:“媽你是不是也想吃?你吃不了這個,太辣了。”
陸媽媽:“唔!!!”
林晚晚里含著,含糊地說:“阿姨可能是不喜歡這味兒吧,要不把窗戶開大點?”
陸沉嗦著頭也不回:“不用,等會兒空調沒效果了,就這樣吧而且味道太大了其他人會聞到的。”
陸媽媽眼淚都快出來了。
想吐。
但不了。
陸苗苗又嗦了一口,扭頭看媽:“媽你忍忍啊,忍忍就習慣了。”
陸媽媽盯著天花板,生無可地閉上眼睛。
陸苗苗嗦完最後一口,滿足地往後一仰,著肚子嘆氣:“哎,現在這日子可太舒服了。外面那些人又熱又,咱家還有空調吹、有螺螄吃,我跟你講,我這心里的虛榮心簡直直線上升。”
“打住。”陸沉筷子一頓,抬頭盯著,“不該說的話不準說。”
陸苗苗撇撇。
林晚晚擺擺手:“哎呀沒事兒,在家說說怕什麼,不出去說就行了。”
陸苗苗靠著林晚晚對著陸沉:“還是姐姐好!哥你就知道兇我!我說兩句怎麼了嘛,又沒跑出去喊!”
“喊什麼喊。”陸沉夾了一筷子,“嫌命長?”
“你看你看,又兇我!”陸苗苗往林晚晚那邊蹭了蹭,一把抱住胳膊,“姐你看他!我夸你他還不樂意,他就是嫉妒你對我好!”
林晚晚被蹭得直樂,了陸苗苗的腦袋:“就是,你哥不懂事兒,別理他。”
陸苗苗更來勁了:“姐我跟你說,我哥從小就這臭脾氣,以前在部隊當兵當傻了,回家也板著張臉,誰欠他錢似的。但你不一樣,你溫、大方,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的姐姐!”
陸沉聽著自己妹妹一頓彩虹屁把林晚晚哄得眉開眼笑,眼角都帶花了,面無表地往里塞了口。
然後趁林晚晚沒注意,低頭的時候悄悄朝陸苗苗豎了個大拇指。
陸苗苗看見那個大拇指,角一翹,摟林晚晚摟得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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