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丞令向來是不在意死生的。

但是他很在意自己的科學信仰，他可是堅定的唯主義者。

“是的丞先生，您是，曾經是。比起這些……您要不要再看一遍協議？”祂禮貌微笑著，一雙白瓷般微的雙手疊放在類似人類的修長雙上，“您還有二十分鐘。”

“當然。”丞令也微笑起來，對面前輕易看他想法的神聳了聳肩。

一小時前，丞令又雙叒叕在市里的辯論賽上大獲全勝。三十分鐘前，他滿面春風地走路回律所準備找同事嘚瑟。十分鐘前，他有幸被失控沖上人行道的卡車當街創飛。死相之慘烈，讓他即使在生命最後也榮為了路人一生的影。

五分鐘前，他的意識恢復，來到了這里。

“您現在有兩個選擇。現在馬上去世，或接我們的條件，以新的份出現在y世界中，獲得重生。”

另一位神顯然不像先前那位一樣有耐心，手指一下下敲著椅子扶手，“y世界與你原本所的x世界文明等級相似，但所有人都會被世界賦予能力，并且必須遵守使用能力的規則。而你將被賦予能力——‘欺詐’。”

第三位神揮了揮手，丞令面前便倏地出現了一塊發的數值面板，機械音冷淡誦讀：

“能力‘欺詐’，等級：？，初始時，你將不賦有任何異能。當存在目標想象并相信你擁有某能力時，你將獲得該能力。能力隨目標對你擁有該能力的信任而存在，僅當你位于該目標視野中時，能力有效。強度不限，持續時間不限。”

注視著眼前的屏幕，丞令面不改，將疊的雙換了換，“也就是說，別人認為我擁有什麼能力，我就有什麼能力，是嗎？”

“是的。”

“。”

神面面相覷，似乎沒料到他反應會如此平靜。

丞令慵懶地了個懶腰，眼里含笑：“我猜，你們應該不會白白給我這麼超標的能力……所以代價是什麼？”

那位溫和的神并未因他漫不經心而不滿，溫地點了點頭，字字清晰地吐出接下來的話：

“是的，丞先生。我們絕對尊重你保持沉默的權利，但是在這個世界中，只要你發聲——”

“——你，絕不能說謊。”

這回，丞令沒有立即接茬。

一時間，虛空陷了短暫的沉默。

半晌，他像小學生上課一樣正襟危坐，舉手問道：“這條法則只針對我？”

“是的。”

他緩慢地向後傾倒，靠進椅背，“如何評定？違反的後果是什麼？”

“你所有的言論，都將被該世界的‘狄雅娜之耳’監聽。只要你違反法則，侵者的份會立刻暴，你會被世界抹殺。無論是在x世界還是y世界，你都將不復存在。”

“那麼，如果我朗誦、轉述他人的言論，或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所說的其實并非事實呢？”

“一切與你主觀意識相聯系，你只需闡述你所認知的‘事實’。”

丞令了下，斟酌了許久：“嗯……好，我接。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神立刻捉住了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合約尾頁摁下了一枚指印。

“？”

丞令還沒來得及發表最後的榮譽宣言，只聽耳邊一聲清脆響指，意識已然墮虛無。

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神是不是生氣了。

接下來，是一片長久的混沌。

…………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在新的中慢慢凝聚。

糊悶的人聲從遙遠的地方愈來愈近，眼前景漸亮，人影攢。

看起來是功了。

那麼，他要開始書寫一段關于偉大智慧且帥氣不凡的丞令的嶄新傳奇人生了——

“誒誒，頭兒，這小弱智好像醒了！”

丞令：“……”這是什麼豬話。

“醒了？那就揚子給姓林的打個視頻，讓聽聽傻兒子的慘……”

“知道了，巖哥！”

好家伙，好家伙。

丞令真想把眼睛重新閉上。

他懨懨地將目投出去，面前是一間不大的封閉式倉庫，三面水泥墻爬滿霉斑。而他自己被麻繩捆住，靠在第四面。

他嘗試著了手腕，一金屬的冰冷傳遞過來。

呦，還給他銬上了。

他低頭看自己。上僅能看見勒的麻繩下的高定襯衫和真領結，下是一條到膝蓋的短西，以及一雙看著就知道材質很好的皮鞋。

他了腳踝觀察自己的骨相。最後判斷得出，他的新份多半是個中學生。家境非常優越。

結合剛才聽到的話，他就是用屁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間倉庫僅散落著幾個牛皮紙箱和幾條廢角鋼，連一條椅子都沒有。

四個蒙面大漢正各自倒騰著手里的事，可以很明顯地分辨出，其中那個魁梧些的高個男人是這群人的領頭。大抵就是小嘍啰口中的巖哥。

一個瘦弱些的小個子正擺弄著電子設備，想必就是揚子了。

巖哥察覺到了丞令的目，放下手里的土制手槍，扭扭脖子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他并未手，只是惻惻地笑著：“喂……小鬼，你聽不聽得懂人話啊？會說話嗎？”

很顯然，以丞令現在的人設和境，是不能有稍微聰明點的行為的。

于是他裝作愣了一會兒，咽了咽口水，才慢吞吞地回答：“聽，聽得懂，大哥哥，我學過好多字呢，還有，拼音……”

這是他在y世界說的第一句話。

丞令想，他確實也沒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