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夫妻兩人站在廳堂中央，神沉穩，不卑不，全程坦然配合。

幾名干事一邊細致排查，一邊隨口問話，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冰冷。

“家里兩個孩子呢？”

沈巧珍從容應答：“兒帶著弟弟出門采購下鄉資了，再過四日，姐弟二人要下鄉了。”

這話一出，正在搜查的幾名干事作齊齊一頓。

臉上的嚴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明顯的錯愕。

“已經報名下鄉了？”有人忍不住追問，語氣滿是意外。

“沒錯。組織隨時可以核查。”李文懷點頭，語氣篤定。

幾名干事快速對視一眼，眼底沒有了之前的糾結失落，反倒浮出一抹篤定和強。

他們原本的確因為搜查後發現抓不到李家把柄、落空任務而憋屈。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想起了這家人最致命的兩舊底子。

李家就算再干凈，李文懷的份擺在那里，正兒八經的舊地主兒子。

而沈巧珍的底子更敏刺眼，妥妥的資本家兒。

更別說前幾日轟全城的沈家出逃事件，到現在都杳無音訊，唯獨留下沈巧珍在城。

放在平日里，這兩層份就是懸在頭頂的利劍，只是之前風頭未到，暫時沒有他們。

如今屢次被人檢舉舉報，就算家中查不出任何違資、違規證，單憑這兩項出短板，就足以定罪置。

子下鄉洗白，只能保李瑤、李之遠兩個孩子，保不了底子不干凈的大人。

為首的干事當即沉下臉，收起搜查的散漫姿態，語氣陡然凌厲強。

“家中證核查無異常，屬實合規，但人出問題，不在本次搜查免責范圍。”

李文懷心頭猛地一沉，瞬間察覺不對，出聲辯解：“同志，出是祖輩舊事，我們夫妻二人多年安分守己，從未參與任何違規活，早已和舊階級劃清界限！”

“劃清界限？”

干事冷笑一聲，字字扎心：“地主子嗣、資本家兒，上的底子怎麼劃？沈家全員叛逃境外，獨留你沈巧珍滯留國，誰能證明你沒有暗中勾結、私藏聯系？”

沈巧珍臉瞬間慘白，渾瞬間冰涼，慌忙開口解釋：“我和家里早已斷絕往來！他們出逃我一概不知，這麼多年我居家度日，從未有過任何逾矩行為！”

“有沒有逾矩，不是你說了算，組織自有判定！”

為首干事本不聽辯解，抬手厲聲下令，作干脆暴。

“來人！李文懷、沈巧珍二人，出分不合格，存在重大留問題，即刻抓捕帶走，另行裁定下放置！”

話音落地，旁邊兩名干事立刻上前，作糙強，沒有半點客氣。

冰冷的手臂直接扣住李文懷和沈巧珍的胳膊，力道極大，死死鉗制，半點掙的余地都不留。

手肘被攥得生疼，兩人被生生往前拖拽，踉蹌著險些摔倒。

沈巧珍又慌又怕，聲音發，拼命掙扎：“你們不能這樣！我們家清清白白，孩子已經主下鄉贖罪，我們也一直安分守己！憑什麼無故抓人！”

“沒有無故抓人！”

干事態度冰冷，語氣不容置喙：“現行規矩擺在這兒，舊地主、資本家殘余人員，一律從嚴核查、統一下放勞改，杜絕患！你沈家全員出逃，本就疑點重重，留你至今已是寬容！”

李文懷強行穩住心神，竭力抗衡著被拖拽的力道，沉聲低吼：“我們真的早就劃清界限了！”

為首干事語氣決絕：“帶走！”

沒有爭辯的余地，沒有通融的可能。

兩名干事作愈發暴，直接架著兩人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院外走。

胳膊被勒出深深的紅痕，兩人腳步踉蹌，被迫低頭前行，滿心的安穩和僥幸，在這一刻徹底碎得徹底。

為首干事高聲喊話：“李文懷、沈巧珍，因出分不合格、存在階級留患，裁定即刻下放勞改，等候統一發配置！”

一行人不再多留，押著神慘白的夫妻倆，步伐匆匆轉離去，背影強又冰冷。

而屋里的東西也被搜刮一空了！

偌大的院子瞬間空空，方才的安穩祥和然無存。

……

同一時間革委會第二小隊干事，準時抵達李倩倩家小院門口，敲門戶，例行搜查。

一家人正在家里，因為曾經富裕過，現在下地也是三天曬網兩天打魚的。

看到一排制服干事突然上門，瞬間全員慌。

李倩倩的父母當場愣住，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滿臉慌張。

“同、同志！你們、你們這是、這是干什麼啊？我們家老老實實種地干活，從來沒犯過錯！”

為首干事面無表，公事公辦開口：“有人實名舉報，你家兒李倩倩，私藏境外外文書，涉嫌私藏違讀，我們上門核查搜查，立刻配合！”

“書？”

李倩倩父母瞬間瞳孔驟，滿臉難以置信，直接失聲驚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同志，肯定是有人誣告！有人故意陷害我們家倩倩！我們家孩子老實本分，絕對不可能藏這種東西！”

李倩倩父母又急又慌，滿臉通紅，不停辯解、不停求，緒徹底失控。

而屋的李倩倩，聽到書兩個字的瞬間，渾直接凍結。

腦袋嗡的一聲巨響，一片空白。

僵在原地，手腳冰涼，渾發抖，心底升起極致的恐慌。

書？

外文讀？

怎麼會有人舉報藏書？！

從來沒有買過、見過、藏過任何外文書籍！

本看不懂洋文！

心里瘋狂吶喊冤枉，可渾止不住的發，眼底滿是驚恐和慌。

想辯解，想喊冤，想反駁。

可越是張，越是心慌，越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慘白如紙，渾僵。

干事們懶得聽一家人蒼白的辯解哭喊，臉冷，當即散開手搜查。

本著寧可錯翻不查的心思，幾人下手毫不客氣，作暴魯莽，半點分寸都不留。

原本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農家小屋，瞬間被翻得七八糟、一片狼藉。

柜被直接開，里面的舊、布被褥全部扯出來，胡堆在地上。

木箱倒扣翻開，針頭線腦、零碎雜撒得滿地都是。

桌柜屜全部拉空，鍋碗瓢盆被隨手挪開、磕作響。

就連房梁、墻角儲堆、灶臺隙、糧缸夾層，每一能藏東西的角落都被挨個查。

塵土飛揚，雜遍地，好好的屋子短短幾分鐘就得下不去腳。

李倩倩父母看著家里被肆意翻騰破壞，心疼又無助，卻不敢上前阻攔，只能站在原地瑟瑟發抖，不停抹著眼淚。

李倩倩看著滿屋狼藉，心臟揪得生疼，又慌又怕，死死攥著角，眼神慌地掃過自己的房間，滿心都是無端惶恐。

幾名干事挨個房間排查，全部查空，一無所獲，最後所有人的目全部鎖定在李倩倩的獨居小屋。

“重點查這間！舉報直指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