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著父母一臉篤定、全然放松的模樣，李瑤心底只剩無奈。
就是這份善良、這份心、這份對人的輕信，才讓前世的他們毫無防備，一頭栽進別人心布好的死局里，最後落得家破人亡、尸骨無存的下場。
李瑤直視著二人，語氣加重，字字鏗鏘，打破他們所有的自我安。
“爸媽，你們別自欺欺人了。”
“與人為善沒用，安分守己也沒用！這個年代，從來不是你不害人，別人就會放過你。”
“嫉妒、貪心、站隊、攀附，隨便哪一樣，都能為別人毀掉我們家的理由！”
“你們憑什麼保證，今天夜里的靜，絕對沒人看見？”
“你們又憑什麼確定，看見的人里，沒有心思歹毒、等著抓把柄、踩著別人往上爬的人？”
“萬一，我是說萬一，真的有人看見了，真的有人去舉報了呢？”
連續幾句反問，直擊要害，瞬間問得李文懷和沈巧珍啞口無言。
夫妻倆臉上的從容篤定，一點點褪去，神漸漸凝重下來。
他們不是不懂世道險惡，只是從來沒想過，滔天災禍會毫無預兆，直接砸在自己一家人頭上。
沈巧珍結滾了一下，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可、可我們沒有實質的錯啊，就算有人胡舉報，上面也會核查，不會抓人、定罪的。”
“核查？”
李瑤嗤了一聲，眼底滿是冰冷的通：“媽，你到現在還覺得這個年代講證據、講核查嗎？”
“我們家的出擺在那里！爸爸是地主後代，外公家是資本家門第！”
“這兩個份，放在現在就是最大的罪！加之罪，何患無辭！”
“別人只要遞一封舉報信，隨便安一個妄圖叛國出逃、資本主義余孽不安分的罪名，本不需要核查證據，上面直接定罪、直接抄家、直接下放！”
“到那時候，我們一家人百口莫辯，半點翻的余地都沒有！”
每一句話，都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李文懷和沈巧珍的心上。
兩人臉瞬間徹底沉了下來，心底的僥幸被一點點擊碎，恐慌慢慢蔓延上來。
他們不得不承認，兒說的全是實話，句句中當下最殘酷的現實。
李瑤沒有停下，趁熱打鐵，說出最致命的真相，徹底敲醒沉浸在安穩假象里的父母。
“而且我敢肯定，現在已經有人盯上我們家了。”
“從外公外婆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們家就已經被人死死盯著了。”
“別說我們現在想補救、想跑路、想轉移東西，就算我們只是想出一趟門、去一趟隔壁巷子，都來不及了！”
“外面早就有人蹲守，明里暗里盯著我們的一舉一，我們一家人，現在已經被圍死在這棟小洋樓里，翅難飛！”
“跑，跑不掉！躲，躲不久！”
這話徹底超出了夫妻倆的心理預期。
李文懷臉徹底凝重，眉宇間滿是難以置信：“瑤瑤，這話可不能說，你有什麼依據？怎麼確定有人盯著我們？”
他不是不信兒，只是這件事太過重大，關乎一家四口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點玩笑和臆測。
沈巧珍也跟著急聲追問：“對啊瑤瑤，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看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慢慢說，別嚇媽媽。”
夫妻倆依舊半信半疑。
心里慌，卻依舊抱著最後一僥幸，不愿意相信大禍已經臨頭，不愿意相信平靜的家已經了別人砧板上的魚。
看著他們依舊殘存僥幸的模樣，李瑤干脆不再多費口舌辯解。
空口無憑，說再多道理，都不如讓他們親眼所見、親證實。
只有親眼看到暗藏的監視，他們才能徹底清醒，徹底認清當下的絕境，愿意聽的安排、配合布局自救。
李瑤抬手指向窗邊，語氣堅定無比。
“爸，你現在什麼都別問，也別多想。”
“你悄悄走過去，躲在窗簾後面，別頭、別出聲、別讓人發現。”
“你往院子外面的巷口、馬路邊看一看，仔細觀察一會兒。”
“看完你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在危言聳聽，是不是在嚇你們了。”
李文懷眸一凝，心底的不安徹底被勾了起來。
他深深看了一眼神篤定、毫無慌的兒，不再遲疑，沉重點頭。
“好，我去看看。”
他放輕所有腳步，盡量讓自己的作平緩自然，緩步走到窗邊。
七十年代的洋房窗戶寬敞，掛著厚實的細布窗簾，遮又蔽，剛好能擋住人影，方便暗中觀察外面的靜。
李文懷小心翼翼開一條極細的窗簾隙，整個人完全在影里，低子，目沉沉地向屋外的街道。
他一開始神還算平靜，帶著幾分審視和懷疑。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盯著巷口路邊，目越看越沉，臉以眼可見的速度發白、變黑、凝重。
一秒、兩秒、十秒、半分鐘……
他足足觀察了許久，從頭到尾不敢眨眼，將外面的景象盡收眼底。
院子外的馬路邊，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赫然站著兩個陌生男人。
兩人穿著最普通的工裝布，站姿筆直僵，完全不像路過干活的路人。
他們不走路、不聊天、不干活，就那麼一不杵在路邊，目若有若無，始終牢牢鎖著自家小洋樓的大門和院墻。
兩人分工明確，一個盯著正門，一個盯著側巷，全程替觀，沒有半分松懈。
最讓人膽寒的是，他們看似閑散站立，實則是標準的蹲守監視姿態。
不靠近、不撤離、不離開，死死把整棟小樓納視線范圍。
李文懷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谷底。
渾的幾乎瞬間涼，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的冷汗，四肢都泛起涼意。
真的有人。
真的有人在盯著他們家！
兒說的每一句話，全部是真的！
沒有夸大，沒有臆測，沒有危言聳聽！
他們一家人，真的早就被人盯上，被人暗中監視，徹底困死在這里了！
之前所有的僥幸、所有的自我寬、所有的安穩錯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