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著母親滿臉糾結為難的模樣，李瑤沒有立刻直白勸阻。

太清楚沈巧珍的格，溫心、重重義、恪守本分，直白告知未來、強行勸阻，只會引起懷疑，暴異常。

要循序漸進，順著母親的心思，一步步扭轉局面，保全所有人。

“媽，我知道你們疼我。”

李瑤語氣溫，格外懂事，眼神澄澈通。

“我知道外公外婆是為我們好，提前鋪好了退路。也知道你們是舍不得丟下我，才選擇留下。”

沈巧珍聽到兒懂事的話，心里更是酸難，輕輕了的頭：“委屈你了瑤瑤。”

“不委屈。”

季瑤微微搖頭，抬眸直視著沈巧珍，語氣平靜卻篤定。

“媽，我知道你心里憾，覺得我醒得太晚，錯過了唯一的出路。可就算我們今天跟著外公外婆他們登船出海了，也未必是真的活路。”

這句話一出，沈巧珍瞬間愣住了，滿臉疑。

“怎麼會？那艘船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船已經開走了，退路沒了，留在國，以我們的出，遲早要被時局牽連出事……”

在眼里，出海是唯一的安穩出路，留下才是絕路。

李瑤不慌不忙，緩緩開口，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媽，你想的是安穩退路，可世之中，最忌倉促遠行。”

“我現在高燒未退，虛弱，海上風浪大、溫差大、路途遙遠、醫療全無。強行趕路，萬一途中病加重，無醫無藥，才是真的兇險。”

沈巧珍瞬間心口一，臉發白，瞬間慌了。

這正是最擔心、最害怕的事。

“再者，外公外婆一家人倉促撤離，目標本就顯眼。”

“一大家子人集出海、遠赴海外，本就惹人注目、惹人猜忌。風聲早已不穩，貿然，未必能順利離開，反而容易半路出事，得不償失。”

李瑤條理清晰，緩緩點出其中的所有患。

這些患，是沈巧珍慌糾結之余，從未細細深思的問題。

被兒這麼一梳理，所有潛藏的風險，全部擺在眼前，清晰刺骨。

沈巧珍瞬間心神大，滿臉遲疑。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著母親慌無措的模樣，李瑤語氣沉穩，給出最穩妥的答案：“不走，也不慌。”

……

可就在這一瞬間，李瑤腦海中猛地炸響一段前世劇細節，渾神經驟然繃，心底驟然一沉！

按照劇今天傍晚，外公外婆的船駛離港口的同一時間，李倩倩就已經匿名投遞了舉報信！

而後天中午，就會直接破門抄家，上門拿人！

屆時他們一家四口，會被當場定罪，火速下放。

差一點！就差一點，險些錯失最關鍵的救命時間節點！

看似還有緩沖余地，實則只剩短短一天的自救時間！

如果只是一個人，怎麼樣都行，可還有父母和年的弟弟。

季瑤眸徹底凝沉，褪去了方才的溫和從容，多了幾分迫人的認真與凝重。

事態急，再也不能循序漸進、慢慢鋪墊了。

抬眸看向前的沈巧珍，語氣鄭重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媽，我有重要的事要說，事關我們一家人的命安危。”

“你去把爸爸來，讓他立刻過來，我有話必須當著你們兩個人的面講。”

沈巧珍從未見過兒這般嚴肅凝重的模樣，眉眼繃、氣場沉穩，全然沒有往日糯的樣子。

心頭猛地一，瞬間察覺事態不一般，不敢有毫耽擱。

“好！媽媽這就去你爸爸！”

方才心底的安穩瞬間褪去，新的焦灼再度涌上心頭，沈巧珍不敢遲疑，轉快步走出臥室。

……

院中，李文懷正佇立在廊下，著遠方海面的方向失神。

送走岳父一家，他心中滿是悵然與忐忑。

看見妻子匆匆走來，神慌張凝重，他立刻收斂心緒，快步迎上前。

“巧珍，怎麼了？可是瑤瑤又不舒服了？”

沈巧珍連連搖頭，語速極快：“不是的事，瑤瑤退燒好多了，只是神特別嚴肅，說有關乎全家命的重要事，讓你立刻進去聽說。”

李文懷心頭一凜。

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向來乖巧溫順、糯平和，從不會故作驚人之語。

能讓如此鄭重其事、特意傳喚兩人，必然是天大的要事。

來不及多問，李文懷即刻抬步，跟著沈巧珍快步走進臥室。

屋線和，卻襯得一室氣氛驟然繃。

床上的李瑤端坐起，脊背直，眼神澄澈銳利，不見半分病弱慵懶。

一旁的李之遠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乖乖挨著床邊站好，小臉上的笑意褪去，安安靜靜看著爸媽和姐姐，不敢吵鬧。

短短片刻，一家四口盡數齊聚這間七十年代的小洋樓臥室。

往日溫馨和睦的小房間，此刻凝著風雨來的沉重。

李文懷剛站穩，目便落在季瑤上，語氣溫和卻帶著凝重：“瑤瑤，你要說什麼？盡管說，爸媽都在。”

李瑤抬眼，目直直對上父母擔憂的視線，沒有任何鋪墊，開門見山，語氣直白又凝重。

“爸，媽，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今天外公外婆、幾個舅舅一大家子人坐船離開，就算他們再低調、再蔽，收拾東西、連夜趕路、出門登船，不可能一點靜都沒有。”

“海市這麼小，鄰里街坊挨得近，誰家有點風吹草，不出半天就能傳遍整條街。”

“你們就真的篤定，全程沒人看見？真的沒人盯上我們家？”

這話一出，臥室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李文懷眉頭微蹙，下意識開口安，語氣沉穩，帶著幾分自我寬的篤定。

“瑤瑤，你想多了。”

“你外公他們做事向來穩妥周全，撤離之前反復叮囑過，全程輕手輕腳，夜里行、不聲不響、不與人閑談。”

“我們家里這幾天也格外低調，閉門不出、不串門、不應酬，從來沒有張揚過半分。”

“沒人會沒事盯著我們普通一家人，更不會平白無故舉報我們，不會出事的。”

沈巧珍也連忙跟著點頭，輕聲附和，試圖穩住自己也穩住孩子。

“是啊瑤瑤，放寬心。我們一家人從來與人為善、待人溫和，從沒得罪過任何人。”

“鄰里之間有難我們還時常幫扶，誰會無端害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