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顧伯軒抿了抿，冷聲道：“換個條件。”

話雖然說的輕巧，垂下的眼眸里，卻一片驚濤駭浪。

大哥唯一的脈，說什麼也要留住，只是代價是娶的話，得好好思慮。

生怕咬死嫁二兒子，董氏急急道：“除了嫁給軒兒，條件隨你開。”

也不糊涂，大兒子要娶，都極力阻止，沒道理為個沒出世的娃娃，二兒子娶寡婦，豈非讓人笑掉大牙。

顧長風盯著嚴寡婦，神明滅不定，若非要嫁給老二，這脈不要也罷。

不是他心狠，而是不能那麼自私，為了老大的脈，二兒子娶個寡婦，將來若考中秀才或舉人，乃至更高。

為著名聲，不好休妻，讓嚴寡婦白白占便宜。

嚴小梅角微勾，掃過眾人臉，嘲弄道：“不是很會為山子著想麼，如今為何是這種反應？

真以為我會看上都沒長齊的小子，也太小看我嚴小梅了，中看不中用，給我二十兩銀子，這個孩子就生下來。

一文，他就見不到明天的太。”

面對奚落，顧伯軒拳頭，到底是未經人事的男孩，有些難為。

如此子，不懂大哥為何會看上，冷著臉，“莫要胡言語。”

氣氛有瞬間凝滯，只余微微風拂過樹梢時，細微的沙沙聲。

嚴小梅眉梢微挑，環視眾人一圈，在顧長風面無表，及董氏熱切的眼神中，勾了勾，“拿二十兩銀子給我，外加孩子出生前的一切，全由你們負責。”

懷孕本就耗費心神，可不想費心費力生個不屬于自己的孩子。

顧長風想也不想就搖頭，“不行，二十兩太多了。家里還欠著外債，拿不出來。”

如此獅子大開口的行為，如同一盆涼水，將顧長風倆口子激的心神拉回來。

董氏目落在嚴寡婦小腹，從開始的激，慢慢恢復清明。

確實不值當，老大已經離開，孩他爹和自己已經老了，到時留下年的稚，要如何生存？

可不得全都在二兒子上，然而，軒兒尚未娶親，這個孩子以何名份留在家里。

越想越多，董氏火熱的心，立刻冷了下去。

轉頭看向顧長風，抖著，輕聲道：“孩他爹，這孩子以何名義留下，老大尚未圓房便去世，總不能說是腹子。”

溫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側，顧長風直的脊背，突然彎了下去。

是呀！他和孩他娘年紀不小了，花二十兩換回老大脈，給本就困難的家雪上加霜。

軒兒怎麼辦？難道從此與科舉無關麼？顧家真的沒有出頭之日嗎？

簡單的一句話，顧長風原本堅定的心，開始搖。

見此，嚴小梅有些心慌，抬手上小腹，孩子，注定見不到世間好，就要離開了麼？

不，不允許，打掉這孩子，此生此世只怕再難有孕。

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反相譏，“都道顧叔顧嬸偏心小兒子，原本還不覺得，看來無風不起浪，確有其事。

真為山子到悲哀，一心一意為供弟弟念書，到頭來你們卻連他的脈都容不下。”

說著，瞥了眼賀喬瑩，“連個陌生人都不如，既如此，我明早就去鎮上拿副墮胎藥，一了百了。”

話罷，轉就往外走。

一步一步，輕輕的腳步聲，落在顧伯軒耳中，腦子里不自覺浮現出，大哥離世時的樣子，那天的夜，跟今晚一樣。

冷清又無。

就在嚴寡婦行至院門前，抬起的手就在落在門把上時，顧伯軒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

“十兩，外加照看到孩子落地，愿意否？”

這是他深思慮後，給出最好的條件，大哥的脈，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顧伯軒深知，此事若自己不點頭，爹娘就算再想要，也會狠心舍棄。

黑暗中，不僅顧長風和董氏松了口氣，院門口的嚴寡婦悄悄放松子。

就在顧長風有意放棄時，已有些後悔，生怕下不來臺。

在賭，賭顧伯軒對顧山的兄弟，能否做出承諾。

因為這個家，只要顧伯軒開口，事十有八九能。

山子果真沒有騙，可惜，他已不在。

心定下來，嚴小梅轉頭看向顧伯軒，說出最終的要求，“一言為定，不能讓村里人知曉，這孩子由來，出生後記在你名下。”

這也是為親娘，為孩子爭取的利益，顧家老二學識不錯，有朝一日出人頭地，為他的長子或長，日子總歸差不了。

董氏放松些許的子，再聽到嚴寡婦這番話時，再次繃。

搖頭反對，“軒兒，不，你尚未親，膝下便多個娃娃，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會將你淹死的，還如何參加科考。”

沉默良久的顧長風，為兒子前程考慮，擺手道：“嚴氏，你帶著肚子里的孩子走吧，是去是留，與顧家無關。”

沒想到顧家老二在兩人心里的地位如此高，寧愿不要孩子，也不許其留下污點。

嚴小梅扯了扯角，“你們可是孩子的親爺，竟說出如此狠心的話，枉費山子一番孝心，為了讓二老如意，著鼻子將娶賀氏回家。”

被點到的賀喬瑩，低垂著頭，原來顧山娶自己同樣不愿，一切都是公爹和婆母棒打鴛鴦的結果。

早知如此，就算知道，也反抗不了，畢竟大嫂決定的事，連娘都沒辦法。

傷心麼？本就不愿，何來傷心之說，只怪自己命不好，有個那樣的大嫂。

而顧長風和董氏，神僵，懊悔不已。

顧山的死，是兩老的痛，一而再再而三被提起，心好似被狠狠揪住，有種不過氣來的覺。

顧伯軒神冷然，抬手打斷，“不必攀扯其他，你說的我答應，回去等消息，至于銀錢，先給二兩，剩下的等生完孩子再給。”

目的達，嚴小梅爽快應下，“好，我只等兩天。”

隨後，拉開院門扭離去。

走出顧家，直的背，突然松懈下來，將孩子生出來給顧家，是深思慮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