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面對爹娘的反對，顧伯軒仍不放棄，試圖說服兩人，“爹娘，兒子在家不僅可以做事，還可省下束脩，也能抄書賺些銀錢，一舉多得。

再者，一切都是暫時的，不在私塾里，并不表示兒子放棄學業。”

從前有大哥在，家里的事，他可以不顧，如今卻不同。

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待在大哥後，無憂無慮的年，是時候長大了。

在顧伯軒的堅持下，老倆口反對無效，只得妥協。

顧長風抺了抺臉，“軒兒，是爹沒本事。”

若他有能耐，兒子無需為幾兩銀子，而暫停學業。

“爹娘很好，是兒子拖累了這個家，您放心，困難只是暫時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年直的背脊，如同青松般，高大拔。

顧長風很快打起神，想到下午聽到的消息，“那就這樣，孩他娘待在家里，聽說隔壁富戶招短工，我明個兒去看看。”

鎮上太遠，每天來回要許久，掙不到幾個銅板，雙手整天泡在水里，也不太好，還是待在家里伺弄田地，自己去找活做。

一天十五文，管一頓飯，雖然工錢不多，總比待在家里強。

董氏張了張，沒有反駁，早已習慣聽從男人的話。

顧長風行力十足，次日便去隔壁李地主家做短工，每天早出晚歸的。

董氏扛著鋤頭，賀喬瑩跟在後。

顧伯軒見狀，放下書本，準備一起。

“軒兒，你在家看書，田里的活計有娘。”見此，董氏出言阻止。

二兒子是讀書郎，不適合做活。

“娘，看書不急一時，先把地里的活做完，兒子才能靜下心來。”顧伯軒講話，不急不徐。

“可是，你爹出門前待過，你在家看書，哪兒也不許去。”董氏習慣聽從，這會兒只得將孩他爹搬出來。

“夫子說：偶爾放松一下，往往事半功倍，爹若知曉，也會贊同兒子的決定。”

顧伯軒說的有板有眼，董氏無言以對，最後的結果便是，四人一起出門。

顧晚留在家里喂、洗服、做飯等瑣碎的事。

“董嫂子，你家山子不在，這剛過門的新媳婦怎麼的沒送回去？”

田埂邊，村里人見到賀喬瑩，好奇的打聽。

馬氏低聲音，“對呀，聽說你在村長家借了銀錢，要是將人送回去，把銀子要回來，荒不就還上了。”

是真心替顧家著想，一般心疼兒的人家，若出現這事，第一時間便將人接回去。

董氏何嘗不是這般想的，無奈賀家大嫂不同意，又不好把兒媳娘家之事宣揚出去，只得找補道：

“話是如此，到底是過了門的兒媳婦，沒犯錯，怎好將人送回去，再者這孩子懂事，想替山兒守一守。”

馬氏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賀喬瑩，看著瘦瘦小小的，里卻是個有主意的。

當即有些心，“是個規矩的閨，可惜啦。有再嫁的打算沒？我娘家幾個侄兒，都到親的年紀，改天回娘家去問問。”

雖然嫁過人，卻未圓房，如此侄兒也不虧。

董氏想起馬氏娘家的幾個侄子，皺了皺眉，一個個長得矮的，自家水靈靈的姑娘，嫁過去豈非一朵鮮花，在牛糞上。

不好直接拒絕，只得含糊道：“這事我不好做主，過段時間再說吧。”

馬氏不知董氏心里所想，越想越覺得合適，并不死心，“嫂子考慮下我家侄兒，賀氏到底是二嫁之，聘禮就給一兩，事之後，有大禮相贈。”

對方聽不懂拒絕，還說出這番話來，董氏臉有些不好看，“馬妹子，你家侄兒有合適的姑娘，就先定下來，我家兒媳短時間不考慮改嫁。”

話罷，快步甩開馬氏，一兩？虧說得出口。

看不起誰呢？自家缺銀錢，也不至于為了一兩銀子，將人嫁到馬家去。

真當旁人不知道馬家那點事，想禍害自家兒媳，想得。

看人走遠，馬氏有些氣惱，“嘿，走這麼快做甚？我話還沒說完呢。”

死了男人的寡婦，能嫁給自家侄兒，都不知燒了多高香，還不愿意。

馬氏有些生氣，扭著子往自家地里而去。

兩人嗓門大，且并未低聲音，講話容一字不差落在賀喬瑩耳里。

從最開始的張，到最後的激，心頭五味雜陳。

緣上的親人，對棄如敝履，而顧家父母卻待自己這般好，眼眶泛紅，落下的淚。

自爹去世後，頭一回真真切切到被呵護的滋味。

董氏加快腳步趕上兩人，見賀喬瑩眼眶紅紅的，以為聽到剛才的話傷心，出言安，“瑩兒放心，娘不會隨便把你嫁出去的，怎麼也得等軒兒有出息後再說，或遇到好人家。”

結親講究門當戶對，自家如今的況，能嫁的人條件有限。

賀喬瑩掉眼角的淚，笑著點頭。“嗯，瑩兒都聽娘的。”

如今的，能有一容之所，已是非常好，婆母通達理，與村里其他婦人不同。

董氏從小到大，日子過得順遂，嫁給顧長風後，除了剛開始兩年，後面日子都還不錯。

子和，心思純粹，又因自己的緣故，害得大兒子丟了命，賀喬瑩年紀輕輕守了寡，總想著補償一二，否則也不會將人帶回顧家。

走在前頭的顧伯軒，聽著娘與大嫂的對話，暗下決心，定要考出個名堂。

大哥臨走前的話，他時刻謹記。

沉默著來到地里，這是塊旱地，顧山閑時開墾的，土地不夠沃，便用來種大豆。

不管如何，多有點收獲，畢竟荒地不用賦稅。

董氏握著鋤頭，站在地頭吩咐，“我來挖地，你倆將土疙瘩敲碎，草和石子挑出來。”

話音剛落，手里一空，鋤頭已到了顧伯軒手上，只聽他道：“娘，還是兒子來吧。”

堂堂男子漢，總不能躲在娘後，做些小孩子的活計。

董氏哪舍得寶貝兒子做這些活，手將鋤頭拿回，“軒兒，你的手是用來握筆寫字的，活讓娘來。”

“娘，你能做，大哥能做，為何兒子做不得。”話罷，搶過鋤頭便開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