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賀喬瑩推開院門，與看熱鬧的婦人打了個照面，聽被抓，臉皮薄的訕笑著離開，臉皮厚的還湊上前來。

婦人著青布，補丁摞補丁，擺黑黑黢黢一片，是個不講究的。

只見上前兩步，擋在賀喬瑩前面。

觍著張油膩膩的臉，笑著問：“瑩丫頭，真要去做姑子呀，嬸兒娘家村里有個腦子不靈的後生，若是愿意的話，嬸兒給你牽個線，咋樣？”

說好聽點是不靈，說白了就是個傻子。

這丫頭模樣不錯，娶回去養壯實些，生幾個孩子肯定沒問題。

自家堂嫂條件不錯，若能說這門親，好定然不了。

都是一個村的，這丫頭的子如何，大伙一清二楚。

賀喬瑩的心仿佛被人揪住，疼得不過氣來。

向來安靜做事的，在腦子里組織措辭回擊。

不待賀喬瑩開口，跟著出來的董氏，一把將人推開，“不咋樣，你這婦人怎的如何壞心，都是同村的，竟把看著長大的姑娘說給傻子。

怎麼不把自個兒嫁過去，不是你生的不心疼，是不是？”

都是些什麼人，心眼子咋那麼壞。

本就自責的董氏，心中的想法越發堅定。

既然無可去，那就回自家，多一雙筷子的事，這孩子是個勤快的，當多個兒。

等過兩年，軒兒考中秀才，想與自家結親的，大有人在，還怕嫁不出去麼。

婦人也不是孬的，理直氣壯道：“我也是為好，嫁傻子總比做姑子強，你又是誰？瑩丫頭都沒說話，何時得到你。”

做姑子可沒出路，無兒無，連個香火都沒有，死後無人祭拜。

嫁給傻子，好歹不愁吃穿，再生幾個孩子，等堂嫂百年後，便能當家做主。

旁人想都想不到的好日子。

董氏拉著賀喬瑩的手，語氣堅定，“我是婆婆，進了顧家門，便是我顧家婦，顧家可不允許媳婦兒做姑子，更不會把嫁給傻子，你死了這條心。”

鏗鏘有力的聲音，落在心如死灰的賀喬瑩耳中，如同驚雷，炸得心神激。

很快又沉寂下來，在顧家這幾日，賀喬瑩自然知曉況。

顧伯軒在念書，束脩可不，加之顧山的死，家中重擔全都落在顧父上，自己留在顧家，本負擔不起。

還是不要添麻煩，上山做姑子，對于欠顧家的禮金，有機會再還。

待賀喬瑩回過神，已經走出山邊村。

出手，神認真道：“嬸兒，謝謝你替我解圍，咱們就此別過。”

話罷，轉朝相反的方向而去，那是去青雲埯的路。

董氏拽住賀喬瑩手臂，勸說著，“孩子，都是娘的錯，若非....若非娘一意孤行，山兒也不會離開，既然賀家容不下你，就跟娘回家。

總不至于著，做了姑子，這輩子再無出路，娘就當多了閨。等軒兒考中秀才，給你說門好親事。”

一番掏心掏肺的話，賀喬瑩紅了眼眶，親人尚且那般，眼前這個僅有一天婆媳緣分的婦人，卻如此暖心。

不已，紅著眼眶，哽咽道：“娘！謝謝你。”

埯里做姑子的，不是犯了錯，就是死了男人的寡婦，不愿意改嫁。

但凡有一希，誰會想不開。

來時氣氛沉重，回去時明顯松快不。

眼睜睜看著兒離開，蘇氏再也承不住，兩眼一翻，的倒在地上。

見此景，孟氏連忙開溜，“大哥大嫂，家里還有事，弟妹先回去了。”

生怕劉氏找要藥費，孟氏跑得飛快。

劉氏掃了眼蘇氏，拍了拍賀襟上不存在的灰，溫聲細語道：“孩他爹，娘許是累了，讓好好歇一會，了吧，我去做早飯。”

大早上起來洗服，累得夠嗆，偏老婆子手腳不利索，忙了許久，早飯還沒煮好。

賀非常用，握住劉氏的手了，“辛苦孩他娘，快去吧。”

劉氏嗔他一眼，“嗯。”

夫妻倆打罵俏一會，才把暈倒的蘇氏送回房間。

沒有要請郎中的意思，任其躺在床上。

另一邊，董氏帶著賀喬瑩回到家，顧長風見狀，正要開口詢問。

董氏把人拉到旁邊，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都說沒娘的孩子命如草芥，自家兒媳婦恰好相反。

顧長風嘆口氣，“是個苦命的孩子，就留在家里吧，總歸是老大過了門的媳婦，照應些是應當的。”

董氏點頭，“是這個理兒，是個勤快的，能幫不忙。”

夫妻倆都是心善之人，于是賀喬瑩便留在顧家。

賀喬瑩把包袱放回屋里，換上之前的舊服，拿起掃帚里里外外打掃。

以後這里便是的家，須得勤快些，給爹娘減輕負擔。

顧晚提著菜籃子回來，見到掃地的賀喬瑩，愣了愣，隨即喚道：“大嫂，你回來啦。”

賀喬瑩停下作，“對，去地里了麼？”

“去扯了些野菜喂。”顧晚邊說邊將野菜倒在地上。

不遠啄食的幾只母，立刻晃著子過來。

如今家里困難，這幾只可是大寶貝，可得小心伺候著。

顧晚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丟下啄食的母，回屋去找董氏。

娘不是說要把大嫂送回去，怎的又跟著回來啦，其中發生了什麼事？非常好奇。

轉了一圈，在灶房見到董氏，“娘，你沒把大嫂送回去嗎？還是走在半路又後悔了？”

董氏嘆氣，沒有細說，“你大嫂不容易，往後好好相。”

這意思是要留在自家，顧晚點頭，“知道啦，可惜大哥沒看上，否則也不會....”

“是娘的錯。”董氏的聲音低了下去。

顧晚紅著眼眶，“不，都是嚴寡婦的錯，若非與大哥糾纏不清，也不會變這樣。”

恨死嚴寡婦，若那天大哥沒有去村東，也不會從坡道上滾落。

董氏拿起擺了眼角，“罷了，事已至此，往後莫要再提，去陪你嫂子。”

每每提起大兒子，董氏心便痛一次。

顧晚嘟了嘟，“嗯。”

見到嚴寡婦，定要好生罵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