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董氏的異樣落在賀喬瑩眼里，關心道：“娘，哪兒不舒服？”
董氏捂著心口，著氣，“心里頭難，晚兒，給娘倒碗水。”
顧晚連連點頭，“好，娘你等會兒。”
賀喬瑩扶著董氏，手不停的輕著其後背。
娘說，嫁進顧家，首先要討好婆母，只要得了婆母喜歡，必然不會被欺負。
沒有任何經驗的，將娘的話，當靈丹妙藥。
顧晚很快端來熱水，喂董氏喝下，那難勁很快過去。
董氏擺了擺手，“沒事，許是太過憂心山兒的傷，才會如此。”
賀喬瑩同樣心慌，夫君真要有個萬一，剛嫁過來就守寡，往後的日子，無法想象。
聲安，“娘且放寬心，醫館大夫手段了得，聽說有那斷手斷腳之人，也能救活，夫君的傷，肯定可以救治。”
既是說給婆母聽，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
顧晚跟著附和，“對呀，娘，大夫醫高超，大哥定會平安無事。”
大哥平日里生龍活虎的，那點兒坡道滾落，肯定沒事，郎中醫不，嚇虎人罷了。
董氏雙手合十，里念叨著，“沒事，一定會沒事的。”
話聲剛落，便聽不遠傳來靜，抬眼去，微弱的燈火，在黑夜里搖曳著。
董氏一把握住顧晚的手，急聲問：“晚兒，是你爹回來了麼？”
只瞧見幾道人影，顧晚不太確定，“爹去鎮上，哪有這麼快回來。”
猶豫躊躇間，牛車越來越近，無須旁人回答，董氏也能確定，是自家男人。
邁著小碎步上前，“孩他爹，怎的回來了？”
顧長風嚨發，不知如何將兒子離去之事說出來。
兩人共育有二子一，一個，對孩他娘都是致命的打擊。
牛車停在院中，顧長風側開子，將躺在板車里的顧山出來。
高大的軀一不躺在那兒，男人和二兒子沉痛的表，無不在訴說一件事，那就是大兒子沒救了。
想明白後，董氏只覺天塌下來，心痛的無以復加，艱難的挪步伐，靠近牛車。
出手巍巍地放在顧山鼻前，了無聲息，證實心中所想，悲痛不已的董氏，子晃了晃，直的倒了下去。
賀喬瑩和顧晚恰好站在其邊，見狀連忙將人扶住，喚道：“娘。”
一陣忙後，董氏被扶回屋，顧山躺在堂屋，下是塊破舊的門板。
賀喬瑩和顧晚跪在那兒嗚嗚的哭，前者哭自己命苦，剛親便沒了夫君。
後者哭自家大哥，年紀輕輕就丟了命。
顧伯軒則與顧長風商量，如何安置顧山後事。
人沒了，已是既定的事實，為親人，唯一能做的便是，讓他土為安。
次日，天未亮，顧伯軒便拿著銀錢，上顧大虎一起前往鎮上，購買棺材和紙錢。
顧長風則去請先生，兒子年紀輕輕便去世，自是要請先生選好地方。
溪頭村人，清早起來，聽說此事，每家派一人前來幫忙。
董氏醒來後，撲在顧山旁邊，哭得撕心裂肺，邊哭邊道：“山兒，我可憐的兒呀，你怎的如此狠心，就這樣丟下爹娘離開。”
賀喬瑩一夜未眠，眼睛都哭腫，這會兒聽到董氏的話，淚如雨下。
如傷的小，嗚嗚嗚的哭著。
得到消息的嚴寡婦，不相信顧山離世之事，以為是村里人胡說八道，等站在顧家門外，聽著里面董氏的哭聲，淚水跟著落。
昨天下午還摟著喊梅兒姐的人，這會兒卻離開人世，靜靜的躺在那兒，無聲無息。
而，還不能以未亡人份送他，只能如里的老鼠，躲在暗看著。
原本只是空虛寂寞，這才跟他有來往，時日久了，竟生出不一樣的。
“顧家老大也太倒霉，明明是親的大喜日子，轉眼便了白事，也不知他跑到村東去做甚，還從坡上滾落，好巧不巧的磕破了頭。”婦人惋惜道。
“許是命該如此，不在家陪著新娘子，非要跑出去，要是待在家里，哪會有這事。”
前來看的婦人，知曉前因後果，毫無顧忌的討論著。
聞聽此言，嚴小梅如遭雷擊，整個人呆在原地。
原來是自己害了顧山，若非怕他同賀氏圓房，而纏著他一遍又一遍，耗盡所有力，也不會從坡上滾落。
失魂落魄的回家，呆坐在床上，著顧山躺過的枕頭，後悔不已。
三天後，顧山土為安。
顧家堂屋，顧長風神萎靡，不見前幾日的風采。
董氏頭發凌，臉頰凹陷，顯然大兒子的死，對其打擊很深，甚至有些後悔。
若是同意他娶嚴寡婦，是否會有不同？
沒有人能給答案，是自己一意孤行，害死了兒子，深深的自責及悔意，難以眠。
深吸口氣，董氏溫聲道：“賀氏，你是個好的，老大如今不在，留你在家也不合適，左右你倆尚未圓房，明個兒嬸子陪你回村，同你家人說明況，自此一別兩寬。”
這一切與賀氏無關，兒子既然已不在，更未圓房，年紀輕輕守寡，董氏做不出來。
更何況，這一切皆因的私心，否則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
與顧長風商量過後，決定放其回家另嫁。
“好，謝謝嬸子。”既然沒有關系，賀喬瑩跟著改口，畢竟再娘便不合適。
董氏接著道：“至于聘金，退還一半吧，另一半就當給你的補償。”
人畢竟進了家門，再嫁便是二嫁，總歸名聲不好。
對此，賀喬瑩沒有意見，出言寬，“可以，顧叔和嬸子請節哀，子要。”
要是顧山沒有去世，兩人會是很好的公爹及婆母，在顧家的這幾天里，賀喬瑩好似回到爹尚未去世的時候。
每天能吃飽飯，再也沒有咒罵，和做不完的活計。
只恨老天不公，如此好的兩老，竟白發人送黑發人，經歷過親人離世之痛的，自然明白其中之苦。
如此，對方還為自己打算，且沒有私心。
賀喬瑩相信，若顧山還活著，應當也會對自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