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氏暗自傷神了一會兒，從兜里拿出泛黃的巾帕，塞到賀喬瑩手里，“瑩兒，這個你拿著，藏好，別說出去。”

語中帶著緬懷，更多的是不舍。

垂眸著手里的東西，賀喬瑩還以為的己，連忙推拒，“娘，你自個留著花吧。”

蘇氏示意，“打開看看，可喜歡？”

本打算留給大兒媳，然，劉氏所作所為，傷了的心，這才決定給兒當作陪嫁。

賀喬瑩依言打開巾帕，出里面的銀耳墜，樣式小巧玲瓏，簡單的紋路，因著長久未佩戴，而暗淡無。

說實話，并不驚艷，但在賀喬瑩眼里，卻非常致華。

大嫂耳朵上就戴了一對，走路時一晃一晃的格外亮眼。

沒想到娘手里也有，還將它給自己，賀喬瑩不已。

盡管很喜歡，卻不曾有半分貪念，放回蘇氏手里，“娘，這太貴重，若嫂子知道，只怕不得安生，你拿回去吧。”

大嫂的子，賀喬瑩很清楚，為免以後起爭執，還是不要的好。

“這是你爹買的，你大哥他們不知道，給你就拿著，娘沒用，不能給你置辦像樣的嫁妝。”

蘇氏語氣里滿是愧疚。

這對耳墜有對兒的補償，也有安的意味。

正當倆人還要推拒時，門外響起劉氏歡快的聲音，“小妹準備好了沒？妹夫已經到了。”

總算將人掃地出門，還得了筆意外之財，劉氏心里那個呀。

蘇氏連忙將耳墜放進賀喬瑩兜里，朝門外回了句，“就來。”

兒馬上就要到別人家去，從此為別人的媳婦兒，蘇氏心里不是滋味。

嚨發，哽咽著叮囑，“好好過日子，過年回來看看娘就，平日里就不要回來。”

誰都不會喜歡兒媳往娘家跑，再者，劉氏是個勢利眼，若空手而回的話，也得不到好臉。

賀喬瑩握著蘇氏干裂糙的手，重重點頭，“嗯，娘多保重。”

心中萬般不舍，終是到了出嫁的這一天。

沒有喜樂，沒有熱鬧的儀式，賀喬瑩跟在蘇氏後走出屋門。

對此蘇氏只覺心堵，子本就不易，本想著好好養大，找個好人家風大嫁。

而今，親事卻如此簡陋。

顧山高八尺，後跟著兩個十七八歲的青年，三人站在賀家院中，顯得格外神。

顧山著藏青裳，前綁了朵大紅花，高高壯壯的。

賀站在其跟前，足足矮了半個頭。

盡管對方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為了面子，賀還是著頭皮囑咐，“妹夫，小妹往後就是你們顧家人，好好待，若了委屈，別怪哥哥們不講面。”

怎麼說也是一母同胞的妹妹，賀愿意給其做臉，并不希在婆家難過。

顧山臉上沒有太多表，微微點頭，“大舅兄放心。”

眼前子是母親做主娶的，顧山對其沒有任何意，也不會為難于，更何況....

加之六兩六的聘禮，連件像樣的嫁妝都沒有，只怕會為溪頭村的笑話。

不論心中如何想，顧山面上卻未曾表出來。

賀喬瑩垂著頭，跟在顧山後，亦步亦趨往外走。

離開生養之，前往陌生的地方。

著兒削瘦的背影，憶起母倆在劉氏手底下，相互扶持的日子，蘇氏再也控制不住，泣不聲，“瑩兒，娘的瑩兒，一定要好好的。”

賀喬瑩子微頓，淚水從眼角落，回認真點頭，“娘放心，兒會過得很好。”

環視一圈，只有娘目殷切看著，大哥和大嫂神淡漠，更不見二哥二嫂和三哥三嫂的蹤影。

幾個侄兒，也不曾面，自己竟如此不待見嗎？

垂眸瞧見眼前藏青角，扯了扯，也罷，以後便同眼前人好好過。

至于娘家，除了娘以外，其他人往後只是親戚。

泥土路上，四人默不作聲走著，賀喬瑩小瘦弱，手中抱著個破包裹。

惹得另外倆人詫異不已，他們頭一次見，新娘子的嫁妝只有一個破包裹。

莊戶人家嫁，就算再窮，也會為其準備箱籠。

一路無言，半個時辰後，終于抵達顧家所在村落。

溪頭村，村尾茅屋外，站著不人。

婦人瞇著眼睛，“山兒回來啦，不過懷兒和遠兒竟空著手，賀家收了聘金，卻沒準備陪嫁？”

邊上之人跟著附和，“還真是，賀家的吃相也太難看。”

董氏聽到兩人對話，笑呵呵道：“兩個嫂子莫要再說，孩子聽了心里頭不舒服，大喜的日子，高興就好。”

兒媳婦沒有嫁妝，董氏心頭也不快，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護自家人，否則人看笑話。

最先開口的婦人，一副過來人口吻，“雨娘，你就是太好，新媳婦進門，可得直腰桿，別讓小丫頭片子拿住。”

董氏神溫和，“孩子有這能力，我正好休息一下，讓年輕人去心。”

家中日子并不富裕，大兒子子犟，好不容易著親，董氏自然沒有那些心思。

婦人撇了撇，董氏的子也太和。

繁瑣的親禮過後，已是下半晌。

賀喬瑩坐在架子床上，神張，屋外的腳步聲，令其坐立難安。

幾次起，想外出幫忙，想起娘的叮囑，又重新坐下。

滴米未進，肚子咕嚕咕嚕喚個不停，咽了咽干的瓣。

“咚咚咚....”

顧晚敲了敲，隨後輕輕推開屋門，端著碗吃食，眉眼彎彎，“嫂嫂了吧！娘我給你端來的，快吃吧。”

小姑娘十二三歲的模樣，長得秀氣可。

而對自己的稱呼，賀喬瑩立刻明白其份，自家夫君的妹子。

起接過碗筷，抿輕道：“多謝小妹。”

顧晚擺了擺手，“不客氣啦，嫂嫂快趁熱吃。”

說話間，暗暗打量新鮮出爐的大嫂，長得眉清目秀，比那人好看，就是太瘦。

滿滿一碗黑面糊糊，聞到食的香氣，咕嚕聲更大，賀喬瑩臉頰紅。

顧晚也聽到了，找了個借口轉離開。

屋里只剩自己一個人，賀喬瑩松了口氣，端起碗筷大口吃著。

好香，已經許久不曾吃過如此味，很快一碗面糊見了底。

吃飽後，賀喬瑩也不敢走，重新坐在架子床上，上下眼皮不自覺打架，昨晚與娘聊了許久，又早早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