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家男人不高興,劉氏只得妥協,不不愿道:“知道啦,娘以後只做家里的活計,行了吧。”
能在這個家作威作福,全是男人默許的,如今他既然發話,劉氏再不愿,也得應下。
當真惹得男人不快,收回管家權,豈非便宜老婆子,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
自家人聽話,賀滿意,背著手道:“嗯,小妹嫁出去後,家里家外你再辛苦幾年。”
言外之意便是,等兒媳進門,這些事就能出去。
劉氏聽明白,笑彎了眉眼,“孩他爹放心,我曉得分寸,保證不人說三道四。”
夫妻倆對話,離開的母倆并未聽見,否則蘇氏定要氣得半死,恨不得從未生過這個兒子。
“蘇嬸子,瑩兒今個兒出嫁,怎的還來洗裳?”
賀喬瑩嫁人的消息,村里自然有聽說。
“是啊!咋個不擺兩桌,熱鬧一下。”
河邊大石頭上,早已有那勤快的婦人拿著棒槌,一邊擺弄服,一邊敲打著。
見蘇氏和賀喬瑩提著筐子過來,好奇的問。
蘇氏扯了扯,干的解釋,“家里困難,嬸子又是個沒本事的,瑩兒懂事,不愿大哥大嫂破費。”
兒親,怎會不愿意大辦,風出嫁,可這些都由不得做主。
家丑不可外揚,心里的苦無訴說,面對外人的詢問,還得幫忙遮掩。
否則村里人笑話不說,更會連累兒孫嫁娶。
賀喬瑩因著蘇氏的關系,自然不會在外面說自家嫂子壞話,抿微笑。
聲細語喚,“嫂子們早。”
頭上包著灰布巾的婦人,直起子捶了捶酸痛的腰,“瑩兒是個勤快的,顧家大郎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旁邊的婦人應和,“那可不,誰家新娘子出嫁當天,還閑不住,劉嫂子眼不錯。”
“瑩兒可是村里最能干的姑娘,顧家是上輩子積的德,這輩子才有如此神速氣。”
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說笑笑間,服也洗完。
賀喬瑩能干又勤快,并非那掐尖要強的子,見到村里人,也會停下來打招呼,大伙印象深刻。
大喜之日,倒沒人說掃興的話。
一大筐服,賀喬瑩提得有些費勁,卻也咬牙撐著。
蘇氏跟在後,倆人沒吃早飯,力氣小的可憐。
走走停停,太完全升起時,才回到破舊的小院。
劉氏坐在屋外曬太,好不愜意,與母倆忙碌形鮮明的對比。
等晾好,劉氏難得放聲音,“小妹,快回屋收拾一下吧,妹夫一會兒就到,可別人久等。”
賠錢貨馬上就要嫁出去,家里個吃白食的,屋子也能空出來,到時拆掉加寬些,給老大親用。
賀喬瑩低著頭,“好的,嫂子。”
肚子得咕咕,也不敢提半句,生怕大嫂將氣撒在娘上。
這個嫂子,瞧著笑瞇瞇,一副好脾氣的模樣,翻臉卻比翻書還快,上一刻笑臉相迎,下一刻便惡言相向。
蘇氏看著兒影,張張合合,想說讓去灶房吃點東西,然,劉氏沒有發話,不敢開口。
對于小姑子的聽話,劉氏非常滿意,于是看在六兩六錢聘金的份上,對蘇氏多了兩分好臉。
“娘,灶上給你留了碗粥,吃完記得把碗洗掉,明個兒起,一日三餐你來準備,就好好福吧。”
語氣溫和,不了解真實況的,定要說句孝順。
蘇氏佝僂著背,默默轉往灶房而去,留下一句很輕的,“嗯。”
沒有哪一刻如此後悔,後悔當初沒有睜大眼睛,給老大挑了個如此厲害媳婦。
若是....若是...
然而,這世上沒有早知道,況且,誰也無法預料到以後。
畢竟劉氏年輕的時候,講話做事都極有章法,見人三分笑。
賀喬瑩回到屋里,把擱在床頭最下邊的淺藍裳拿出來換上。
穿好後,輕輕的扯了扯袖,幾年前的服,袖子有點兒短。
爹去世前給買的,一直舍不得穿,今個兒嫁人,大嫂并未準備吉服,又不好穿那補丁摞補丁的服,只得將它拿出來。
幸好瘦小,否則可就要穿破服親,終大事,賀喬瑩不想留下瑕疵。
收拾妥當後,忍著,把換洗服包好,放在一邊,坐在木板床上靜靜等待。
不大的屋子里,只放了張木板床,再無其他件,空的。
這便是住了十六年的地方,爹在世時,這間屋子放置的滿滿當當,後來,慢慢減,直至如今這般模樣。
說不委屈是假的,可大哥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疼的大哥。
憶起過往種種,不自覺淚流滿面,盡管有萬般不好,到了離開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舍,畢竟這是的家。
從小長大的地方,有悉的親人。
另一邊,蘇氏來到灶房,瞧著瓦罐里清可見人的米湯,深深的吸了口氣。
抖著手拿起木勺,舀起早已冷掉的米湯,喝了個水飽。
往常母倆分著吃,如今只剩一人,幸好瑩兒馬上嫁人,不必待在家里繼續苦。
顧家雖說也不富裕,至有口吃的。
收拾好糟糟的灶臺及碗筷,蘇氏回到破茅屋,手在擺了,糾結半晌,彎腰在床底一陣索。
在床腳旁摳出個小坑,從里面拿出一塊泛黃的巾帕,打開後,一對小巧玲瓏的銀耳墜了出來。
樣式老舊,暗沉,瞧著已有些年頭。
盯著耳墜許久,蘇氏重新包好,轉往賀喬瑩屋里去。
輕輕推開屋門,見兒安靜的坐著,溫聲問:“瑩兒,收拾好了嗎?”
賀喬瑩拍了拍邊的位置,“嗯,娘坐。”
蘇氏瞧見那短了一截袖,眼眶微紅,“你別怪娘,也別怨你大哥,他也沒辦法。”
在蘇氏心里,是兒子太老實,才會被劉氏拿住。
賀喬瑩頓了頓,半晌後輕聲回,“兒曉得。”
對大哥,做不到不怨,都說長兄如父,可大哥卻冷眼旁觀,有時甚至站在劉氏那邊。
不是好,而是曉得,心里還是有怨,蘇氏心頭苦。
手心手背都是,兒子和兒之間,蘇氏的心更偏向兒子。
畢竟還得靠兒子養,哪怕心里清楚,也自欺欺人的想著,這一切都是劉氏之故。